第7章 今日说法
午休时，只需要下电梯、过马路，走过一个停车场出口，再左拐走二十米，就可以在咖啡店里找到时见禾。
按照徐道莹的说法，边澍最近可能有些水逆，所以一路上他已经是格外小心。
但还是差点被电梯门夹到、差点被违规的摩托车撞到，然后结结实实被冲出来的小孩子砸到。
边澍踉跄了两步，肚子被小孩手上的玩具枪戳得有点发疼，还没来得及讲话，小孩就呜哇大哭起来，赶过来的家长很心疼地检查孩子捂住的脑袋，然后要边澍道歉。
边澍皱起眉，胡乱地摁了两下肚子，不太愉快地说：“是他冲出来撞到我的。”而且孩子也根本没受伤，因为有玩具枪先顶住了。
“他都哭了！很疼的啊！还是小孩子，撞出什么问题怎么办？”
“他刚刚捂的是左脑门。”边澍指了指捂住右胳膊的小孩，实事求是地说。
家长很大声地反驳：“你那么大一个人，能给你撞坏吗？”
小孩也躲在家长后面哭得很大声。
算了。
边澍刚要开口，手腕就被抓住了。
边澍可以一眼认出时见禾的手了。
不算柔软的、一个正常成年男人的手，手指会更细一些，骨骼的形状、手背上静脉的颜色都会更明显一点，有消毒洗手液、咖啡豆的香气。
还有一点时见禾自己的气味。
时见禾皱着眉，没看边澍，半步走到边澍跟前，语气平静，声音也不大：“玩具枪戳到他肚子上都变形了，到底谁在受伤？”
陈知淇插着兜从店里走出来，悠悠道：“我们店外面有监控，要看看吗？”笑得蛮和善的，弯下腰看着小孩子的眼睛，又问一遍：“要看看吗？”
孩子不哭了，心虚地摇摇头，家长底气也不太足了，骂骂咧咧地拽着孩子走了。
似乎还回头瞪了几眼，但被时见禾挡住，边澍全都看不见。
“撞傻了吗？在笑什么？”时见禾盯着边澍，不太理解地问。
陈知淇也在笑，也不回答，遛弯似的回店里洗量杯。
时见禾一言不发地走进储物间，边澍快步跟上去，时见禾掀开边澍的衬衣，边澍下意识绷紧了腹肌。
“红了一片。”
“嗯。”
时见禾不太知道怎么处理、用不用处理这种伤口，似乎就也不想问疼不疼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一时候盯着边澍的下腹部没有任何动静。
片刻，时见禾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也就发现了边澍紧绷的肌肉。
时见禾脱口问：“你在干嘛？”问完以后就反应过来了，觉得蛮好笑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时见禾松开卷在手里的边澍的衣角，直起身，抬起眼睛盯着边澍。
边澍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头发。
时见禾笑了。
边澍静静看着时见禾，忽然轻声说：“时见禾，我其实想起你一点点了。”
“好消息，今晚不用加班了。坏消息，要去团建。”
因为请的那半天假，边澍正好错过了主管的思想动员大会，于是他就明里暗里被针对了，连着一星期在加一些工作量很大但毫无意义的班。
“嗯？什么？”
边澍被徐道莹端起来的翻译腔逗笑，肯定道：“真知灼见。”
“你不觉得恐怖吗？深更半夜月黑风高，陌生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进了你家，给你喂下不明液体。”
“这是肯定的意思吗？”
边澍就又像很常见的那种色令智昏的笨人，笨嘴拙舌地说：“不是的，他真的只是来照顾我的。”
下午边澍问时见禾今天有没有带雨伞，傍晚好像又要下雨，时见禾还没有回复。
好像有什么玄妙的感应，时见禾慢吞吞地扭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边澍。
边澍刚要按下发送，胳膊被一边的徐道莹戳了戳，边澍顺着徐道莹的目光、同事们的目光看过去，时见禾站在外卖柜旁边，盯着街道上漫散的大雨和车流发呆、等待。
快下班时，主管在群里发消息，说晚上要团建，不能缺席，办公室里的大家抬起头，面面相觑，视线碰来撞去，但都一言不发。
边澍又怕这样讲话真的太老套，想尽可能地多补充细节，不让自己显得那么轻浮：“高中的时候，那天天气很不好，还停水停电，我生病了，是你在照顾我的，对吗？”
边澍点点头：“好。谢谢。”
“我看那未必是药，是迷魂汤。”
“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时见禾不否认，边澍就蛮开心的，弯起眼睛，和时见禾真诚地道谢。
“但我以前见过你的，对吧？”
徐道莹也这么觉得。
徐道莹收起笑容，有些严肃地说：“边澍，但是说真的，我还是建议你谨慎一点。你面对时见禾的时候真的是全无理智的，这很不正常。”
边澍知道徐道莹是好意，也由衷地感谢，说知道的，想缓和一下气氛，玩笑道：“最差就是骗财骗色，目前呢我的钱包只有为咖啡与房租消瘦，色相与各个身体器官都还俱在。”
时见禾说边澍真的是笨蛋。
面如土色的一群人和喜气洋洋的主管一起走出写字楼，边澍落在队伍后边，低头给时见禾发消息。
徐道莹低声骂了一句，在小窗跟边澍疯狂吐槽，美甲敲在屏幕上哒哒作响。接着，大家的键盘也都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亲爱的，爱情使人目盲，使人笨嘴拙舌，使人巧舌如簧，使人心甘情愿地变成笨蛋。”
好在今天周五了。
“最近有点忙，我一直没有找到时间去医院检查，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过什么意外失忆过。”
“边澍你醒醒吧，这不是《非诚勿扰》啊！这是要上《今日说法》的啊！”
“你自己小心吧，”徐道莹端起咖啡要回工位，想起来什么，折回来，指指一边主管的办公室，“但是这两天还是别请假了，他想找你麻烦呢。”
看边澍的神色，就算真的是迷魂汤，似乎也甘之如饴。
边澍按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抿一口拿铁，情绪稳定了些许，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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