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奇心

时见禾最后选了一副圆框眼镜，款式有一点老气，戴在时见禾脸上却显出一种边澍很久没见过的、老派的书卷气，大概还是黑白照片的那个年代。

两个人也在用很老派的模式在约会。

是的，约会。

时见禾讲的，约会。

时见禾双手扶着眼镜，看着眼前崭新的、清晰的世界，心情也变得透亮，侧过头看见认真在看验光单子的边澍，心念一动，是很安静的一秒钟，然后时见禾就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约会？”

然后边澍手上的单子和手机都掉到了地板上。

好像煮鸡蛋，水烧开的时候，锅盖被咕噜咕噜的蒸汽撞着，磕到锅沿发出砰砰的响声，锅里的鸡蛋也被沸水推来推去，碰在一起有闷闷的、脆脆的声音。

约会，狭义上应当是情侣之间天大的事情，通常由吃饭、看电影、压马路三件套构成。

时见禾看着他，有这个意思，还是没这个意思，边澍看不懂。

只是觉得时见禾的眼睛好多情，看得好容易让人自作多情。

边澍拍了拍自己的脸，说好，我们去约会，然后班也不上了，昏了头一样。

可是上班哪里有和时见禾约会重要。

边澍请好假，问时见禾想去哪里，时见禾习惯性眯起眼睛，因为看得清，所以眉头又舒展开，侧过脸看着边澍，说去看影片吧。

时见禾选了一部重映的老片，抱着爆米花，香精的味道蔓延开，时见禾好像不讨厌，嗅了又嗅，在开场前就吃了好几颗。

坐在座位上，时见禾感慨说时代真是大进步了，语气蛮老气，边澍笑着说：“怎么年纪小小就一副老老的样子了啊！”

时见禾嚼完爆米花，推了推眼镜，幽幽地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边澍静了半秒钟，说：“我知道。”

时见禾侧过头：“你知道？”

“嗯。”边澍看着时见禾，荧幕上的光映在时见禾的侧脸上，滑过时见禾的眼睛里，那一双深浅不一的眼睛在昏暗里呈现出一样的质地。

时见禾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时见禾还不想回答，边澍从他沉默的两秒里知道了，笑了笑，又把理智、往常、应该什么的都抛到一边去。

昏了头了。

边澍移开目光，说：“电影要开始了。”

“喔，好的。”时见禾坐直了一些。

电影播了十分钟不到，时见禾就慢慢躺靠到了椅背上，伸手抓了两颗爆米花，蛮斯文地、一颗接一颗地吃着。

边澍觉得蛮好玩，看得很入神。

直到时见禾忽然一激灵坐起来，回头盯着椅背上在黑暗中滚动的怪异球形物体们。

边澍仓促地收回目光，又佯作无事地侧过头，轻声问：“怎么啦？”

时见禾指指椅背，蛮有素质的，凑到边澍耳朵边，小声说：“这椅子大概也发病了。”

边澍没忍住，笑了出来。

时见禾觉得边澍也不太正常。

得知这是按摩椅以后，时见禾又自言自语似的低声感慨，日子真是不一样了。

时见禾怎么能这么好玩。

电影播完，影院里的灯柔和地亮起来，片尾的演员表慢慢滚动，时见禾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盯着屏幕看得很认真。

边澍就和时见禾一起，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所有演员的名字，直到屏幕再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