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良夜

色授魂与，食髓知味。

一整个周末，时见禾都待在边澍的出租屋里，两个人一对视就会接吻，厮混胡闹。

边澍有健身的习惯，体力好些，弄完一通还能精力充沛地给时见禾做饭、洗贴身衣物、做家务、处理工作，而时见禾的情况就没有那么好，精神舒爽到了糜颓的地步，昏昏沉沉，睡睡醒醒，醒来就和边澍亲近，亲近到后边就又累到睡着。

时见禾想不明白为什么边澍总不做到最后那一步，想问，但是在和边澍唇舌纠缠，没得空闲，也无法深思。

周日傍晚，时见禾在边澍的床上醒过来，边澍不在房间里，只在床头留了一盏橘色的小台灯。

时见禾睁着眼睛，盯着台灯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肩膀也缩进被子里。

边澍没有把窗户关紧，他们两个换下来的衣服被洗干净晾在窗台上，晚风吹进来的时候时见禾可以闻到浅淡的、温暖的衣物柔顺剂的香气。

时见禾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想捋清思绪，想算计机关，想何以使情人爱侣不流血流泪。

又因为知道边澍一定会回来，所以还会想，此良夜何以更长、更长。

但时见禾精力不济，实在想不来太多，多思又无益，反正每回都是差不多的结果，于是时见禾放任自己罕见的多思多虑流走，又闭上了眼睛。

边澍从外头回来，轻手轻脚地换下外衣外裤，到卫生间里洗手消毒，然后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时见禾，时见禾蜷缩着，睡得宁和又安静。

好长时间都在一起吃饭，边澍发现时见禾的长了一点脸颊肉，线条变得更柔和，腰握起来也有了薄薄的一层肉，原来清晰到凸出的肋骨、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时，也不像随时要扎破皮肤了。

边澍蛮开心也蛮骄傲的，站起身来，到厨房去做晚饭了。油刚下锅，后背就贴上来液体似的时见禾，踮着脚，下巴搁到边澍的肩膀上，嘴巴一张一张，问边澍晚上吃什么、下午又去了哪里。

“红烧鱼、豆豉蒸排骨和醋熘白菜，”边澍怕油溅到时见禾身上，侧过头轻声提醒，“你要不要先往后退两步？”

时见禾摇头，下巴在边澍的肩膀上蹭了蹭，边澍有点痒，缩了一下脖子，笑着说：“那我小心一点。”

时见禾又点了点头。

边澍一边炒菜，一边侧过头想和时见禾讲话，脸颊蹭到时见禾的额头，皱起眉：“怎么那么烫。”

边澍关上火，洗了手，手背贴到时见禾的额头上，时见禾仰着脸，半眯起眼睛，边澍贴到一手的热意，脱了围裙，蛮紧张地把时见禾领回房间。

“时见禾，你好像发烧了，有没有感觉不舒服？”边澍翻出水银温度计，抬起时见禾的手臂，勾住衣领把它放进去，“夹好，五分钟。”

时见禾不说话，盯着边澍，眼珠随着边澍的走动轻轻转着。

边澍烧水冲药，然后盯着时间取出体温计，时见禾安静地任他摆弄，只在他靠近的时候抬起手、仰起脸，边澍就知道时见禾想要什么，轻叹口气，轻轻抱住时见禾，捋着他的背，说：“对不起。”

“道什么歉？”时见禾不明白。

“就……感觉我应该在你身边，从你下午一睁开眼睛的时候，但是我没有。”

时见禾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在意。

不在意边澍为什么不回答自己下午去了哪里，不在意边澍身上那一股陌生的、消毒水的气味，不在意下午睁开眼睛时边澍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