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目眩神迷
街角的咖啡店似乎总是适合发生一些际遇，比如之前边澍和时见禾并不久的“好久不见”，比如现在边澍和何凭言真的很久的“久别重逢”。
陈知淇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位旧情人，又瞄一眼一边不为所动、专心致志洗杯子的时见禾，默默掏出手机，背着监控给徐道莹实时播报现场情况。
边澍礼貌地和何凭言点点头，拎着饭盒从他身侧掠过，快步走到取餐桌前，问时见禾：“要吃饭了吗？”
时见禾搁下杯子，拆下工作围裙，洗了手，绕出来，冲边澍身后的方向扬扬下巴，横平竖直地问：“他是谁？”
边澍愣了一下，打好的腹稿就先脱口而出：“何凭言，我的高中同学。”
时见禾点了点头，没多问，找了个空位坐下，没有出于现代人社交礼貌询问何凭言是否要共进午餐，接过边澍递来的筷子，低头自顾自吃起来。
边澍看着时见禾，即使时见禾不说话，边澍现在也可以从他夹菜的频率和咀嚼的速度看出来，时见禾今天上午应该蛮累的，胃口很不错。
边澍笑着，给时见禾夹了块红烧鱼肉，时见禾吃着，微微眯起眼睛，多就了两口饭。
“我做太咸了吗？”边澍问。
时见禾摇摇头：“没有，很好吃。”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两句话，时见禾吃得比平时多，米饭只剩下一小口，边澍很自然地把饭拨到自己碗里，全部都吃掉了。
收拾好餐具准备回去上班，才发现何凭言一直坐在他们后边那块桌子上，跟前的温水一口没喝。
边澍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寒暄道：“怎么来北京了？”
何凭言捏着水杯，沉默地看着边澍，好一会儿，才说：“爷爷病情恶化了，转院到这边来治疗。”
边澍愣了一下，问：“情况怎么样？现在在哪个医院呢？”
何凭言垂着眼睛，说不太好，报了北京蛮出名的一家私立医院的名字。
边澍略一思索，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和我说。”
“嗯。”
临走前，边澍掏出手机，对何凭言说：“加个好友吧，我有位大学同学在那个医院，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他一下，有进展的话和你说。”
何凭言有些恍惚，“啊”了一声，接着说好的，把手机递给边澍，看边澍拨通自己的电话，然后看边澍，看得很入神。
“好了。”边澍把手机还给何凭言。
何凭言如梦初醒地点了一下头，说：“谢谢。”
“没事，”边澍顿了顿，看着何凭言，宽慰道，“会没事的。”接着看了一下时间，和何凭言匆匆道别，拎着饭盒走出咖啡店。
隔着玻璃门，边澍停下脚步，弯着眼睛，晃晃手，和高中时候的周五、在金灿灿的余晖里挥手道别的身形重叠起来，何凭言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滞涩在心口数年的郁气疏解开，下意识地也抬起手。
在一样迷蒙绚烂的阳光下，何凭言看见边澍的眼瞳和目光，循着目光，僵滞地转过头，看见站在点单台后的时见禾，接着倏然醒来。
好一会儿，何凭言才收回目光，深吸口气，抹了把脸，推门离开。
甚至比平时胃口更好。
绵密的秋夜。
时有秋风吹人醒，边澍从时见禾的亲吻里辗转出旁的思绪，不太讲理地想，时见禾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是这么经验老道的样子。
两个人大动物、小动物似的舔吻着、尝试着，躺倒在出租屋的小床上。
“好。”得到时见禾首肯，边澍抱住时见禾，有些生疏，却十足认真、十足温柔地为时见禾纾解。
时见禾听进去了，认可地点了一下头，边澍垂下眼睛，看看时见禾，时见禾大大方方地，不躲不藏，坦诚道：“我要看着你。”
好吧好吧，令人目眩的秋日，令人神迷的爱情，令时见禾的嘴唇变得干燥的秋日、令边澍的心煎似火烧的亲吻和爱情。
徐道莹扶额，说：“好吧好吧！”
边澍的胳膊撑到时见禾脸边，低低喘着气，声音有点哑，放得很轻：“我……这里没有准备……”
时见禾眼睛微微睁大：“这也能点外卖？”
边澍把刚刚吃饭时时见禾的神色翻来覆去地想了想，说：“时见禾好像没有很在意。”
徐道莹让边澍把刚刚那大三角的一幕再细细说来，边澍说没有的事，徐道莹抱起手：“没有吗？那他就这么眼巴巴看着你们一起吃饭干什么？就只想饱眼福啊？”
然后时见禾摸了摸边澍的脸，揉揉他的耳朵，不知道是纵容边澍还是纵容自己，轻声说：“没事。”
时见禾真的很会接吻，边澍切身体会到这一点，脑袋里、心脏里在噼里啪啦放烟花，眼睛含着极具冲击力的一张漂亮的脸庞，唇齿进退间，边澍被时见禾牵引，身体好像变得轻飘飘，走过吊桥、滚过草地、流淌进河水里。
边澍笑起来，打趣儿似的说：“可以的，科技改变生活。”
时见禾紧绷了一瞬，又簌簌地泻下，长发、泪水、液体、汗水，淌到一起去。
边澍说好，捉住时见禾自己伸出去的手，蛮有风度地说：“我帮你吧。”
想到这里，边澍笑了笑，说：“最多也是替我生气。”
边澍一边在聊天框里跟那位同学说明情况，一边回答：“他可能是开不了口，之前就是这样的，嘴硬心软。”
时见禾眯着眼睛，蹭动着脑袋，把自己完完全全缩到边澍的身躯下，好避开头顶上直直照过来的灯光。
徐道莹打断：“诶，你别用这样好好先生的语气讲前任行不？一副余情未了的花心样，时见禾不会生气吗？”
想到这里，边澍会变得有点凶，把时见禾的舌尖咬得有点痛，然后贴到时见禾的耳朵边，用牙尖慢慢地磨他的耳廓，再到脸颊、脖颈。
时见禾有一双多情又漂亮的眼睛，深浅不一的眼瞳如同两颗燧石，静止时形状饱满，轻轻转动时就有令人目眩的流光，这样一双眼睛，就只注视着边澍，一秒钟、一分钟，一天、一年、一年年，好像近乎亘古永恒。
时见禾有点痒，半搂半抱，拍拍边澍的背，像安抚，又像在鼓励，边澍就要执着地看着时见禾的眼睛，发现时见禾的眼神也迷离，于是积郁的那口气才轻轻抒出来。
边澍俯下身，轻轻吻着时见禾的鼻梁、嘴角，含糊道：“不行。等一下吧，我叫个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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