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Seraphim's Boy (1/2)
直播结束的那一刻，新人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一脸颓废。
她坐了一整天的冷板凳，根本没有人看她的直播，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不过，刚开始，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新人这样在心中鼓励自己，然后振作起来，在已经下班空无一人的大直播间里，反复对着化妆镜练习怎么念台词，扯开嘴角练习微笑的弧度。
就在她对着镜子龇牙咧嘴的时候，镜子里，她身后的门打开了。
何嘉希从独立工作间里走出来，一眼看见了她。
新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何嘉希单手插兜站在门边，另一只手拎着外套，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手机屏幕暂停的直播攻略页面上。
"还没走？"他问。
"马上就走。"
他走近两步，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机，忽然笑了笑。
"你叫什么？"
"我还没有固定网名，真名是……"
"不用告诉我真名。"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慵懒的理所当然，"直播间里没人需要真名。"
新人愣愣地点头。
何嘉希靠在隔板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那目光带着审视，甚至带着一点挑剔。
并不知道他这个目光意味着什么，新人低下头承受着审视，额头开始沁出汗来。
"你跟着我出趟差吧，充当一下我的临时助理，明天一早飞C城。"他说，"你愿意吗？"
新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C城？"
"嗯，新艺术馆开馆直播，我缺一个助理拿东西。"
新人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她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抖："我，我可以吗？"
"我说行就行。"何嘉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明天早上，公司门口，别迟到了。"
飞机落地时是下午，何嘉希戴上墨镜，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往外走，新人背着双肩包，手里还帮他拿着外套和咖啡，几乎是跟在他身后小跑。他忽然在一处扶梯口停下，转头看她："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新人脸一红，不敢接话。
何嘉希似乎觉得她的窘迫很有趣，嘴角弯了弯，主动接过她肩上的一只包："走吧，先去吃饭，然后我们去逛一逛。"
"……不用先对流程吗？"
"对流程是明天的事。"他说，"今天我心情好，想狠狠地购物一番。"
新人从来没见过有人把"公费旅行"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何嘉希带她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试衣服、挑香水、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拎了一路，好不容易终于上了车，看着路边的街景从车窗里快速后退，新人鼓起勇气打量窗外的城市景色。
其实早在刚下飞机她就发觉了，这座城市开满了花，风一过，整条街都在轻轻晃。
新人说不上那是什么花，只觉空气里都是花香，甜得发腻。
"这是白兰，这里的市花。你来得正好，这个季节是花开得最盛的时候。"
新人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何嘉希。
男人则朝她笑了笑："很漂亮，对吧？"
"您对这里好熟悉。"她忍不住说，"连路边是什么花都知道。"
何嘉希坐在后座的另一侧，扭头看向窗外，墨镜后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新人总算从旁人口中得知，何嘉希正是毕业于知名艺术院校。
新人一大早就跟着何嘉希到了艺术馆。她手里拎着大大小小七八个包，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那些建筑风格、光影设计、空间流线，他随口就来，眼睛扫一眼，就能说出门道。
何嘉希站在镜头前，背景里是艺术馆的主体建筑。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但得体的着装，头发被造型师打理得蓬松整齐，整个人挺拔精神。
新人用力点点头。
新人这才见识到他真正的工作强度：镜头前的他，可爱、健谈、笑容甜美，他像是天生为镜头而生的。
艺术馆开馆前一天，整个场馆都处于紧张的调试状态。
直播准时开启。
他在喷泉前站定，仰头看了一会儿那个巨大而安静的天使，才转身走进馆内。
新人跟着何嘉希提前进场彩排。说是彩排，其实就是让主播熟悉走位，直播时有专门的走位设计，避免穿帮或者路人入镜。何嘉希意外地展现出了极其专业的一面。他走在馆前的广场上，不需要任何提示，就能准确说出建筑外墙的折线设计灵感源自什么主义。
何嘉希仿佛猜中了她心中的想法，头也不回地问："你刚来的时候，很怕我吧？"
"宝宝们，今天带你们云参加本年度最值得期待的艺术馆开馆展。看这里——"
有小跑的工作人员递来介绍卡片，他微笑着拒绝。
"这是我读大学的地方。"他说，"我原本发誓，绝对不要离开这里。"
新人没听懂这句话里的重量，只觉得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
"她们都说，我很会欺负新人，脾气差，迟早会翻车。"他语调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某种层面上来说，她们也没说错。"
新人僵硬地"嗯"了一声。
"做一个独特得让人讨厌的人，也比一辈子碌碌无为、平庸得像空气一样的人好。有特色，你才能火。明白吗？"
难怪那些艰涩的艺术词汇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流水一样自然。新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忽然有点钦佩，又有点害怕。
他把镜头转向艺术馆正门前两处长长的条形喷泉。喷泉中央，立着一尊长着巨大羽翼的天使雕像。天使微微垂首，手中捧着一只古老的水壶，清澈的水流从壶口倾泻而出，落在下方的水池中，溅起细碎的光斑。
她没敢多问。
"明天才是重头戏。"他说，"你跟紧我，不要掉队了。"
何嘉希终于摘下墨镜，看向她。那双眼睛漂亮得过分。
新人好奇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镜头位，非常专业地脱口而出各种专业名词。
"这是主入口的标志性装置，《汲水的天使》。"何嘉希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水从长着翅膀的天使手中流出，象征艺术是一种被给予的甘露，同时也是一种洗濯。"
新人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这一忙，就从白天忙到了深夜。收工的时候，何嘉希脸上仍旧不见半分疲倦。新人提着设备包，回到酒店门口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不管是谁，赚钱真他妈的不容易啊。
新人站在镜头外，看着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爱他，又为什么那么多人恨他。
"但我只对我讨厌的人那样。爱恨分明，有什么错？"他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的粉丝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我。你要记住——"
新人愕然抬头。
彩排结束，何嘉希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地又开了一场户外直播。
何嘉希转身走进酒店旋转门，背影挺拔而漂亮，像一只永不会落地的鸟。新人站在夜风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坐了一会，她忍不住去看安静下来的何嘉希，阳光洒在何嘉希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像。新人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并不是传闻里那个只会刁难新人的坏人。
新人累得双腿发软，何嘉希却只是随手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头发，侧脸看向她。
开馆当天，天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