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今非昔比 (1/2)
嵇令姜感觉自己似乎被人遗忘, 她一直被囚禁在霍时渊在监察司的小房间。
刚开始伺候的人还算殷勤，后面都不来了。
只有那个小太监冯忠忠心耿耿。
其实嵇令姜不止一次劝说过他，“没必要在自己这死耗着。”
当霍时渊夺位的消息传来之时, 她被一杆留在监察司伺候的侍女仆人恭维。
按道理她是霍时渊，现在应该称呼他为赵奕。
嵇令姜倒是神色平静, 她早就跟他鱼死网破。他是监察司司主也好，还是大周朝皇帝也罢，她都没多大兴趣。
但在监察司伺候的侍女仆人反倒比她激动, 而今司主荣登大宝, 夫人是司主的原配夫人, 今后必定是入主中宫。
因利而来的这帮人最终也会因利而散。都过了快1个月，皇上似乎忘了他做监察司司主时娶过一房夫人。
以往跟他做死对头的清流世家, 此番也对他进行示好。
不少人家开始将适龄女儿送给他，他也毫不客气照单全收, 统一安排到宫里。
可能是前朝事忙，倒是从未踏足过。
当霍时渊收京城贵女的消息还是传了过来。
原本殷勤伺候嵇令姜的侍女仆人开始自己找门路，现在司主，不对, 得改口称皇上。皇上身边围满了人，若是自己不凑近一点, 早就被人挤得没位置。他们也算是皇上的嫡系人马，可不能被后面的人越过去。
因此嵇令姜这边早就门前寂寥, 只有冯忠对她忠心耿耿。
她劝不走冯忠，冯忠也改变不了她。
他们俩就搭伙着在监察司过着。
虽说有门路的人都走了, 但看守嵇令姜的监控反而愈发严密。
眼看没办法逃走，嵇令姜索性静观其变。
比如说她曾答应给梁靖瑶画的画册，在被禁足期间, 全数完成。
一个人绘画上色并且装订成册。
后面关于国子监附属院校，嵇令姜对它的规划建设，师生班底的构想。
她想比着后世的大学建设学校，学风自由，兼容并包。
所以人都可以在学校里肆无忌惮的汲取养分，无论多大年岁，都有一股少年气。
在构建理想大学的蓝图中，嵇令姜伏案挥毫，丝毫不见任何疲惫。
在这个古代她的肉身已被禁锢，只有此刻她的灵魂依旧鲜艳灵动。
无论身处何时，她永远心向自由。
案头的烛火微动，她未觉异样。
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她的房间早就多了一人。
冯忠老实守在门外。
许是伏案太久，脖子有些酸。
拿起桌上的水杯打算倒一杯茶水。
结果看在一身便装，隐在阴影中的人。
嵇令姜吓了一跳，但很快收敛自己的情绪。
她也没跟他见礼，只是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霍时渊面无表情的翻阅她丢在一旁的画册，当初她还是自己最忠实的簇拥，现在却把别人的画册画的有模有样。
霍时渊神情平静，“我忙完过来见见你。”
嵇令姜手捧着茶杯，低头敛目，就像在暗室的一尊白玉观音。
依旧悲悯依旧慈悲。
她揉了揉眉心道：“若是你今日来是找我吵架的，那就不必了。今晚我不想跟你吵，你已经做到世间最尊贵的位置，想要什么得不到，没必要跟我过不去。”
“您以贵为天子，没必要跟先前国子监的学子过不去，他们不过是书生，对你构不成威胁。”
结果呢，她依旧不识时务。
嵇令姜先是摇摇头，然后点点头。
一时间不知道他是该笑她不识时务，还是应该赞一句有风骨。
霍时渊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笑得浑身颤抖。
嵇令姜又道：“你我本就是勉强来的缘分，你对我无甚喜爱，我对你亦然。而今你贵为天子，我们又何必凑在一起，做一对怨偶。”这一次嵇令姜真心实意的跪下，“你也还年轻，我们俩没必要死绑着。”
“我让你在监察司思过，结果这大半个月你还没想通。”霍时渊说的清淡，“我现在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你不应该收敛性子更好的侍奉于我吗？你不知道现在多少——”
先前的话还算入耳，后面又说到分开。霍时渊眉毛紧拧，他故意冷了冷她。
“国子监的学子？静坐示威逼迫皇上？今后读书人有样学样，天子威仪何在？”将一切不稳定因素消灭，只是他一直奉行的原则，坚决不留隐患，这是他做了数十年监察司司主攒下的宝贵经验。
原本霍时渊就憋着脾气，听到她说自己不缺侍奉之人，霍然起身，“你也知道我不缺侍奉之人，那你——”
只是微微错愕一下，也很快平静接受。
霍时渊咀嚼她的话，笑了笑，伸手在她心口点了点，你是真心劝诫还是夹杂了私心。”
霍时渊一把将她往怀里带，她的下巴磕到他的肩膀，痛得她鼻子一酸，是不是男人身上都是硬硬的，铜筋铁骨。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
“对，你多清高，祭酒之女，出身清贵，一辈子吃穿不愁，目无下尘，整日在国子监埋首书山卷海。哪愿俯身侍奉？”
让她见识人情冷暖，只有权势才能让人俯首帖耳。
嵇令姜打断他的话，“想来你现在不缺侍奉的人，我性子不柔顺，不贞静，对你而言并不是良配，以前你是没得选，而今你手握权柄，可以做主。”
他还未来得及高兴。
嵇令姜觉得霍时渊在找茬，但她今日画了一天画又写了很久规划书，她很累了，不想吵架。
嵇令姜也感受到，她实在不想跟他纠缠。故意说他不爱听的话，打消他的念头。
“天子之威在德不在慑伏。”
嵇令姜想拉开差距，但她又怕激怒他。
没有期许就没有失望，她对他纳美的消息有所耳闻。
“若是我想得到你呢，让你侍奉？”
她有一种强烈地束缚感，想要挣扎反倒束缚得更紧。
“没有兴趣，我对这些事没有兴趣。”
嵇令姜微微错愕，这是他第一次近乎直白的宣泄自己的情感。
嵇令姜说的很平静，她对这里所有的人没有任何期待，不想跟这里所有的人产生任何感情上的交集。
在这个时代，对有权势的男人在正常不过。
“但我偏偏就要强人所难。”他正直血气方刚之年，现在美人在怀，难免意动。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坐上那个至尊之位，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还是应该恭喜你。”嵇令姜礼数周全的给他行礼。
霍时渊见她不语，他开口道：“你就没有话跟我说吗？”
登临帝位之后，他在面对嵇令姜时，依旧遵循旧时的惯例。
“但我就想你侍奉呢？”霍时渊凑得更近，最近他也没消停，前朝收尾的事，许多都需要他亲力亲为。他也是忙完，才过来找她。
权势动人心，其他未出阁的女子都懂的道理，嵇令姜偏偏不懂。
“天底下的人没有谁是自由的，哪怕你是皇帝也不行。”霍时渊笑了笑，忽然双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抱在她伏案的书桌上，他的脸凑近，他的眼神就像一匹饿狼盯着领地中他瞧中的猎物。
身子微微后仰，躲开他的鼻息，故作冷淡道：“还望司主不要强人所难。”
即便他现在黄袍加身，她依旧不为所动。
他又想起宫里的那群莺莺燕燕，以前他还是监察司司主之时，她们见到他活像见了鬼，而今却能迎难而上，朝他献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