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漂亮的大学同学 (1/2)
出院后，陈寅跑前跑后处理火灾后的善后事宜。老房子是租的，不过好在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起火原因是电路老化，房东自担损失，租客不需要担责。
损失当然是有的。所有的老家具，包括承载了陈寅从小到大所有生活痕迹的回忆，全都彻底在大火中消散了。
陈寅还是去了一趟老房子。
警戒线还拉着，靠近他家的外墙烧得焦黑。窗户那边，就是把他和周美英抬出来的那一扇，已经没了玻璃的遮挡，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框，望进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陈寅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他有点想象不出来，当初自己是怎么自己爬到窗边，被人救出来的。记忆也是断片的，他甚至感觉当时那个求生欲极强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人给附体了一般。
该不会是被江臣盛附体了吧。脑子里突然窜出来这个荒谬的念头，陈寅就这样被自己给逗笑了。
“东西都没了吧。”江臣盛站在他的身侧。侧过脸有些疑惑地看他，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站着这里突然笑出了声。
“我上去看过了，几乎烧干净了。”陈寅掩去了笑意，正经道。
江臣盛点点头。
“包括我爸的所有东西，他的牌位，一直被我摆在柜子里，全没了。”陈寅说。
“他好像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他顿了顿，“都是假的。”
说完，他又低头，嘲讽一般笑了一下。
江臣盛看着他。
“他有墓地吗？”江臣盛问。
“有。”
“那就够了。下一个清明节，我们一起去祭拜。”
“嗯。”
从那天起，陈寅似乎有了一些灵感。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或者是家里的书房里。
他重新拿起了笔，在纸上疯狂地打着草稿，不满意就撕掉重画，地上堆起了厚厚一层废纸。
江臣盛基本不会去打扰，只有在这人根本想不起好好吃饭的时候，强行破门而入，把人从书桌上或者地板上拽起来，强行按着坐下吃他做好的饭菜。
陈寅满脸被打扰的不悦：“我还不饿。”
“你说了不算。”江臣盛把筷子塞在陈寅手中，面无表情，“吃饭。”
“你可以先放着，我等会儿就吃。”
“放凉了你都不会去吃。”
陈寅眯着眼看他：“你进我家怎么这么丝滑？你什么时候录的指纹？”
“你住院的时候，”江臣盛面不改色，“监护人特权。”
“……”
“吃。”
陈寅盯着他看了几秒，到底败下阵来。饭桌上喷香的饭菜也勾起了他早已饥肠辘辘的食欲，他老实地坐着，开始往嘴里扒饭。
这样的日子，便不知不觉地过了半个月。
陈寅开始投入状态，接连交出几份完成度很高的策划案，整个人原本涣散的心神一点点收拢，透出一种久违的蓬勃劲儿。
这天，一群人围坐在会议室里，正就艺术馆开馆的策划方案讨论得热火朝天。二股东忽然提到一件事，称自己认识某知名网红孵化公司，那边主动递来了橄榄枝，想邀请他们公司正红的几位网红，当天一起参与艺术馆的开馆活动，既能直播涨人气，又能顺手做一波网络宣传。
照片里的青年笑得那样明亮，明亮得有些刺眼。他伸出指尖，在“何嘉希”那三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在心底里，悄悄地、不为人知地打了一声招呼——
江臣盛沉默了。
陈寅的笑意淡了下去。
“陈寅。”他在走廊尽头叫住他。
周贺松了口气，连声应下。
陈寅停下脚步，侧过脸，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还有事？”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周贺便干笑着打圆场，把陈寅往门外轻轻一推，又扭头去安抚还僵在原地的江臣盛。剩下的几个人各自散去，谁也不敢再多待。
周贺在一旁难为情地劝阻：“合同都签好了……签之前也没明确说明要来的主播是谁，只保证来的一定是现在公司里最火的新生网红，打包票说宣传效果不会差……”
两拨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说：“我怕刺激到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
他垂下眼，没说话。走廊尽头的感应灯灭了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寅把问题抛回去，眼神平静，“江臣盛，你在怕什么？”
这句话，让江臣盛当场哑了火。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早就说过一笔勾销了。你不信就算了。”
在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陈寅把这份名单完整地看完了一遍，抬起头，语气稀松平常：“这人挺合适的，为什么要换人？”
陈寅对此其实没什么意见。一来宣传本就不是他主要负责的，二来他自己也是年轻人，平时多少也刷短视频、看过直播，对这种新形式的宣传并不反感。他只是在听人提及时，听说那家网红公司是X城的，隐约有点耳熟，可他一时也想不起来，总归不是他的事，听过也就过了，没放在心上。
对此建议，会议室里的人分成了两派。反对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正统，一口一个“艺术馆是雅地”，不该像普通饭店开张那样请一帮网红来吆喝，太掉档次。赞同的，则多是商人老板，理由也现实得很：艺术馆也要考虑赚钱的事，后续要能持续创收，打开知名度很重要，现在这个时代，太过曲高和寡，长期根本维系不下去。
一寸照上，漂亮的青年笑得明媚。
这天下午，江臣盛一脸怒意地闯进他们公司，和他的老板关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周贺面色尴尬地出来，把陈寅叫了进去。
身后，响起江臣盛追出来的脚步声，有些凌乱。
陈寅没回头，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好久不见了，漂亮的，何嘉希同学。
江臣盛几步上前，挡在他身前，胸口起伏着，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最后却只吐出一句：“你可以拒绝的。”
“江臣盛，你无非就是害怕我旧事重提，跟你算旧账罢了。”
陈寅刚推开门，就听见江臣盛压着怒气、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我绝对不同意他来，必须换人，要么就违约。”
陈寅径直走到桌前，拿起摆放在上面的介绍单——上面是网红公司推荐参加活动宣传的网红名单。排在首位的推荐人简历上，“何嘉希”三个大字赫然在列。
“我为什么要拒绝？”陈寅看着他，忽然笑了，“人家是来帮艺术馆宣传的，又不是来吃人的。你这么紧张干嘛。”
江臣盛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伸手想去拦，却已经晚了。
陈寅转头对周贺说：“没事，公司既然定了这人，就让他来好了。”
陈寅却重新低下头，看向那张照片。
几天后，大家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合同很快就敲定，推进得也很顺利。可就在即将落定的时候，出了岔子。
他的视线淡淡地移到江臣盛身上：“咋了，心虚吗？这么着急的样子。”
正说着，陈寅已经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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