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好吵闹的一个病房 (2/2)
"艺术不能当饭吃，我原本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她声音干涩。
"陈寅曾经拜托我处理掉这幅画作，但其实，我只是把它带回去收了起来，"江臣盛解释着，视线忍不住落在陈寅的脸上，"我没有擅自做决定。我想，这毕竟不是我的东西，也不是我该处理的东西。"
江臣盛把画放到了周美英手边。
不知过了多久，这位眼角已然布满皱纹、什么爱恨情仇都消散于岁月长河中、为了家庭奔波劳苦了大半辈子的中年女性，终于用颤抖的手，轻轻捧起了自己很多年前毅然决然抛下的青春年华。
他把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那张画。老旧的画报边缘被仔细地压平过，又在外面裹了一层防潮的膜——有人把它保管得很好。
江臣盛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抿了抿唇，说道："您画的那幅画……其实并没有被处理掉。"
周美英看向他手里的布包。
周美英抬起眼，她第一次让自己的眼泪对着大儿子夺眶而出："陈寅，你证明了我是错的，你比我强太多了，优秀太多了。"
他顿了顿。
"现在，应该把它交还给真正的主人了。"
他听见江臣盛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眼睛一眨都不眨地望着自己曾经一笔一划绘制出来的画报，上面的肆意而洒脱的窈窕女性，就是她曾经年少时的证明。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监护器发出的滴滴声。
她又把自己泪眼婆娑的视线缓缓转向了江臣盛。
"我不看好你们的这种感情能有多长久，但是在我双眼尚可及的岁月里，请你好好对他。我只希望我的孩子，余生过得好一点。其他别无所求。"
"哎呀，你们好好地过吧。我不管了。"
周美英看着手边的画，久久不语。
陈寅躺在另一张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周美英走的那天，没有通知陈寅这边。陈寅也没有去送。
几天后，恢复得差不多的两个人相继办理了出院。
陈寅微微一怔，侧过头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