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日常 (2/2)

陈寅放下手机，他没有回复。不过他也不想哭了，他坐直身子，把画架上的那半截废稿取了下来，翻到崭新的一页，重新夹了上去。

对面江臣盛的面容被袅袅升起的滚烫白雾笼罩，看得模糊。

陈寅趴在画架上，沉默地趴着，缓缓地流着眼泪。

如果以后自己成为了普通人……普通人。

只有在这里，才能片刻瞥见陈寅内心深处深埋的绝望和恐惧，对于自己灵感消逝的恐惧。

晚上九点，陈寅回到了自己家。

江臣盛爱的是他的艺术人格，爱的是他的作品，爱的是他还算白皙的年轻的身体。

他唯独不可能爱的，是这个失去了天赋和灵感后就泯然众人，满肚子窝囊和怯懦，连哭泣都不敢大声的陈寅。

他拿起笔，开始细致地描绘。

“我说，我爱你，以前我不明白，我也不会爱人。所以我在学着爱你，你信吗？”江臣盛语气不变，甚至带着轻快地扔下一句炸弹，动作却不停，很快把装好满满一碗汤的碗放在陈寅对面。

有什么好道歉的。

只是被呛了一口而已。陈寅低下头打死都不愿意去再看男人的神情，狼狈地咳出一把鼻涕眼泪。

他满脸通红地疯狂咳嗽着，江臣盛走过来，着急地拍着他的背，温声温语地说着什么。

那是两片叶子，颤颤巍巍的。是新长出的绿苗。

他说了什么，好像是又在道歉吧。

碗底磕碰在桌面上的清脆响声，唤回了陈寅的神智，他白着脸，红着眼圈，抬头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只听见他的声音，带着无奈，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说了，你不会信的。”

陈寅机械地拿起碗筷，喝一口热汤，然后又被呛到。

“先吃饭吧。”

手机消息响了起来，是江臣盛发来的，他自顾自安排了第二天的早餐，对于晚餐时发生的事情只字未提。

他慢慢地画出了轮廓。

他洗了澡，坐在书桌前。画架就支在窗边，上面还夹着昨天画了一半的草稿，被撕烂得只剩下了半截，另外半截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地上扔的全都是废稿，乌黑一团，脏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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