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得寸进尺 (1/2)
陈寅回到家里,睡了一觉,梦里都是一些惊险又恐怖的场景片段,汗津津的醒来,抓起手机,总算看到了平安落地的李楚凡发来的保平安的讯息。
“我已经到啦,这边好热呀。我没事,放心吧。”
怕陈寅过度担心,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真的没事,我不会怪我哥的,从小到大,他突然发神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其实都习惯了,真的,他也不是故意的,每一次都会及时反省过来,不会彻底坏事。他就是有时候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也是因为这个毛病,他这么多年也不敢找对象,我哥,他其实真的挺可怜的。”
陈寅摩挲着手机界面,打了几个字回复:“放心。我知道的。你没事就好。”
见对面的输入法一直输入中,陈寅仿佛已经能够看到李楚凡抓耳挠腮想为他哥找理由的模样。
他笑了笑,又回复了一条:“我不会因为这事远离你哥的,我和他做朋友很合适。我也跟他讲清楚了。”
对方发过来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o(╥﹏╥)o”
陈寅没有再回复。
他熄灭手机屏幕,回想和李义恒曾经的谈话,他觉得早就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陈寅可能是当前世界上唯一真正懂李义恒的人,所以,他永远不可能喜欢上这种男人。
毕竟,两个病人的亲密不是救赎,是共谋,是心知肚明。
陈寅当然尊重李义恒的问题根结,甚至理解他的行为,正因如此,他们还是不要互相成为受害者比较好。
送别李楚凡后,陈寅心里那块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石头,也悄然落了地。朋友们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奔赴,而他自己,也该调整好状态,为接下来的艺术馆入驻工作继续努力了。
望着眼前这个兴致勃勃的男人,陈寅在心里默默地想。
只是,如今这个局面,实在是超乎了他一开始的预料。
“你是说,诚邀我和我的工作室,在艺术馆开馆前三天,于一楼展览大厅举办我的个人艺术展?”陈寅手里握着这张烫金邀请函,指尖都在颤抖。
江臣盛面朝着他坐着,认真地点点头。
陈寅把邀请函放回桌上,推回去。
“我没有这个能力承办。”他直截了当地拒绝。
在他看来,江臣盛那种骨子里的想送自己贵重东西的毛病又犯了,这一次,甚至敢拿整个艺术馆开业这么重大的事情来作为馈赠。
简直是,不可理喻。
陈寅阴沉着脸盯着对方,如果不是看见他就想吐的毛病这半年算是纠正过来了,他高低又该开始对着那张脸作呕了。
“如果我们邀请你的恩师,温教授一起承办呢?”江臣盛并不意外陈寅的抗拒,他缓缓提出自己的真实方案。
陈寅愣住:“邀请我的老师一起?”
“嗯,温教授是艺术界的知名泰斗。由这种级别的大师来牵头,再组织他的优秀学员一起承办这样一个活动,作为艺术馆落成的献礼,算不算是名副其实了呢?”
江臣盛这半年来当然不是毫无长进。
他已经学会以退为进,而不是步步紧逼。
反正,只要陈寅吃他这一套,这事就算成了。紧盯着陈寅,见他神情明显放缓,江臣盛便知道他心底多少有所松动。
那便是成了。
江臣盛放松了身姿,向后倚靠在沙发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陈寅,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我只是怕你会误解我的意思。”江臣盛两手指头撑在太阳穴上,歪着脑袋看着陈寅,“我还是想详细地跟你解释一下。”
“我心甘情愿,陈寅。”
面对这种无声挑衅,陈寅冷笑一声。
温教授只好对两人温和地点点头,尽量两边都不冷落,一边谈合作,一边询问学生的近况,可把他一个退休老头整得有些头大。
“老师,好久不见了。”
江臣盛远比陈寅动作还快,恭恭敬敬地一个箭步走上前,同老爷子握手,态度热络诚恳:“温教授,久仰大名,今日托陈寅的福,能同您商谈展览事宜,是江某的荣幸。”
他先朝着江臣盛客气开口:“能受邀参与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温某也很荣幸,江老板客气了。”
一阵阵战栗的寒意从陈寅的后背传来,他紧盯男人,满脸警惕,竟如同惊弓之鸟、受惊的兔子。
“我只是希望能够走进属于你的艺术世界里,这对你来说可能非常唐突,可这一直是我的一个目标。”
陈寅挑了挑眉,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狼子野心。
“你的目标?”
“温教授,什么是中西融合风格,我很感兴趣,能否给我讲解一番?”
好大的胆子。
一种被窥视全身的危机感忽然降临,陈寅坐直身子,目光阴暗地注视着江臣盛,他甚至咧开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想入侵我的领域,你想攀登我,战胜我?”
“首先,前段时间,我说,我们终于可以再一次彼此坦诚相对了。这不是在逼迫你回应我的感情。”他说。
又扭过脸朝着陈寅说话:“这半年工作做得不错,XX项目的成果我看了,中西融合的很不错,你有进步。”
这个男人,不仅想夺走他的肉体、掌控他的情感波动,甚至还想战胜他的精神世界,连同他的艺术灵魂,一同当作藏宝品掠夺?
师母开门,将两人迎进家门,领到接待厅。那里,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头坐在主位上,和善地望着两位年轻人进屋。茶几上,热茶已经泡好,散发着滚烫的茶香。
江臣盛终于开口了,他痴迷地用目光肆意地舔舐着陈寅此刻的神态。
陈寅和江臣盛两人,驱车专程去拜访了温教授。
而全程注视着他变化的男人,靠在沙发上,动作和表情竟是一动未动。
陈寅但笑不语。江臣盛从遥远的一侧插话,声音飘过来:
只有掀翻桌子,规则才不能全由陈寅制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的,陈寅,你那迷人的大脑,源源不断的灵感源泉,我很好奇,也很渴望。你的艺术主题,你的任何想法,我都想知道。任何你的策划和展会,我都想参与其中。”
温教授被他的热情打了个措手不及,抬起眼眸,无措地跟自己的学生对视一眼。陈寅一脸无辜地回望,然后远离江臣盛两步,找了个离得远远的位置坐下。
温教授住在一处老小区里,房子不大,却处处透露着温馨和舒适。他今年刚退休,身子骨依旧硬朗,平日里养花下棋,偶尔指点几个后生,对业内的风吹草动,也照样了如指掌。
“来了。坐吧。”
在等待开门的间隙,江臣盛问:“这位温教授,就是那位把你拐进行、承诺毕业工作包分配,结果没做到的骗子老头吗?”
“贪得无厌,你会付出代价的。”他说。
陈寅给了他一手肘。
这就是他这半年来学会的课题:坦诚。他对陈寅的企图和欲望,干脆直接地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