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想明白的事 (2/2)

顶着这飞扬的尘土，副驾驶上下来一个捂着口鼻，紧紧皱眉的青年，他径直走到后尾箱，用力打开了尾盖。

“对不起。我这就调头送他回机场。”他听见自己说。

“有时候我想过，要是被打死就好了。”

李义恒恨恨地抿着唇。

车子沉默地在公路上行驶着。

“是把你塞进后尾箱吗？”

陈寅眼角突然神经质一般地抽动了一下。

陈寅面无表情。

陈寅仔细地看了一眼车里显示的时间，然后转过脸，面对着李义恒，真挚地说：“我们不适合发展亲密关系，退一步，还是做朋友可以吗？”

“包括那一场绑架？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接着他主动问起：“能不能跟我讲一讲你小时候的事情？”

车内归于寂静，因此，来自车尾箱的沉闷碰撞声显得格外明显。

“我叫你停车。”

他实际很不想说话，可是绅士风度逼迫他不得不说出“好的，我尊重你的选择”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或许结果就不同了。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但是，再这样下去只会耽误你的时间。我也就借此说开了。”

李义恒深刻地明白这一点。

“我没有被打死。”

他也没有机会。

“停车。”

李义恒半天憋出一句话：“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李义恒，他们转移你的时候，是通过什么东西，汽车吗？”

陈寅这样说道。

“是想要告诉我，不想发展新感情这句话，是仅仅针对我而言的吗？”

陈寅忽然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这个性格……如果不是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不敢冲动、不够直白的人。

“我那年才八岁。几个男人把我带走了，他们承诺我三天后就会送我回家。我记住了这个时间，所以一开始我根本就不害怕，我就安静地待着，等到了第三天的到来。”

被亲哥塞进后尾箱的这个可怜的男孩，绝望而又悲哀地竭力扬起脖颈，混杂着滚滚热泪，发出一阵长长的愤怒的悲鸣。

李义恒稳稳地开着车，似乎说起这一段往事并不会再影响他的丝毫心绪。

他没有等李义恒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种讨厌他，虽然你们都说他以前对我不好，可我真不这么觉得。”

陈寅摇摇头。

“是的。”

“你的时间很宝贵，你是一个讲规则、守时、重承诺的人。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可能只得到一个不会满意的结果。我不想最后在你的印象中，我成为那种优柔寡断，理不清自己的感情，伤害了所有对自己好的人的那种蠢货。”

“对不起。”

“结果他们没有履行承诺。”陈寅接过话。

“是的。三天后他们只是把我从一个地方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我那时候已经快要饿晕过去了，但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吵架，他们说这臭小子根本不值钱，他爸妈不愿意给，打死算了。”

“你现在掉头，把他送回去，还赶得及。”

这一次，他想明白得比往常快了一点点。

捆绑着手脚，全身都是汗的李楚凡蜷缩着身体被关在这里。强烈的光线和氧气倾泻而入，如同救世主降临一般冲刷掉后尾箱里的浊气。

“李义恒，停车，把人放出来。”陈寅冷漠地一字一句地说。

“后来呢？”

陈寅就是看准了他只能这样回应，所以才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地不留余地。

李义恒猛地闭上眼，又睁开。

所以果然如此。

如果，他能够聪明一点，勇敢一点……慎重一点。

原本，当时自己做错了啊。

世界上总有这么一种人，在做了什么事情，甚至已经享受完事情后续所带来的后果或折磨之后，才会在某一次反思中恍然大悟。

“后来，他们还是没有履行他们的承诺。”李义恒淡淡地说道。

李义恒突然不再吭声。

汽车在路边急速刹车，停了下来，扬起了一阵灰尘。

当初他就不应该把自己的投球给陈寅的。

逆着光，李义恒异常淡定地打开车门，站在那里。

他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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