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献给我爱的人，最耀眼的毕业设计 (1/2)
人群从大厅入口处涌入，大多数的年轻男女都是第一次尝试穿著这种庄重华丽的服饰，每个人都按耐不住激动雀跃的心情，这种激动的情绪，在看见别墅大厅的豪华内饰时达到了顶峰：
“太牛逼了，这个装潢，这个水准，老子毕业以后也能设计出来就好了！”
“真的太阔气了，我们也是跟着嘉希一起沾光了啊！”
“是啊是啊，嘉希太大气了——”
何嘉希被众人簇拥着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裁剪极考究的白色西装，驳领上别着一枚羽毛形状的银色胸针，脸上戴着一只白色的半脸面具，边缘缀着细碎的珍珠细钻，在灯光下流转出绚丽的色彩。
而他的目光，在迈进大厅的第一秒，就越过了攒动的人头、越过了烛台与鲜花——直直地落在了甜品台旁那个男人身上。
江臣盛安静地靠在柜台边缘，黑色天鹅绒面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挺拔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薄唇。男人的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姿松弛，却因为肩宽腿长的比例，举手投足之间依旧优雅十足。
何嘉希提起脚步，穿过人群。他走到江臣盛面前，一只手自然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隔着面具，在江臣盛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温热的气息拂过男人的耳畔：
“抓到你了。”
江臣盛勾起微笑。
“真厉害。看来我的伪装还是不到位。今天很帅气。”
“谢谢夸奖，你也是。”
在外人看来这对依旧登对恩爱的伴侣，在视线盲区，交换着只有他们自己能看得懂的眼神。
何嘉希抿着下唇。他是今晚的主角，这场毕业派对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他低下声音，软软的哀求道：“就只有今晚，求你。”
男人仿佛没听懂他的哀求，温柔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的爱人，神情和以往不变。闻言，还诧异的挑一挑眉：“说什么呢，我会一直在旁边陪着你。”
多么善解人意，多么让何嘉希心碎。
可是，何嘉希紧紧闭上眼。他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做，于是他强行的按下自己内心翻涌的悲怆海啸，退后一步，转身重新走进了人群中央。
何嘉希站在大厅正中的位置，他举起一只高脚杯，轻轻敲了敲杯沿。清脆的声响让周围的喧闹渐渐安静下来，所有戴着华丽面具的面孔都转向了他。他站在那里，面具底下的笑容得体而明亮。他说感谢大家来参加他的毕业派对，但这不仅仅是为了祝贺他的毕业——这是属于在场每一个人的夜晚。他说大学四年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他们一起熬过夜、一起赶过作业、一起在球场流过汗，那些日子不会再有，但也不会被忘记。他举起酒杯，祝大家都开心，祝每个人都有光明的前途。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到所有人的心头上，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有人高喊“毕业快乐”。
何嘉希站在人群的正中心，被所有热烈的目光追随着，此刻，他是一颗妥妥被托举在掌心上的璀璨明珠。
服务生托着摆满高脚杯的银盘穿梭在人群中，客人们从托盘上取走酒杯，杯中的香槟在灯光下泛着浅金色的细密气泡。有人高声喊了一句“Cheers！”所有人一齐高举酒杯，笑声和玻璃碰撞的脆响在大厅里炸开，然后大家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江臣盛远远地看着这只漂亮的白天鹅。
此刻，至少在此刻。他的内心确实为他感到高兴。
何嘉希虽然被簇拥在人群的正中心，他的余光却始终瞥向角落这边。
何嘉希取了一杯新的酒杯，转过身，隔着人群，朝江臣盛的方向举杯示意。他面具底下的嘴角上扬，竭力保持着平日里最完美的弧度。
“因为那件作品里有他的存在，所以我把它设计出来，代表我的爱情。”
眼看台上的人的身子都要摇摇欲坠了，他扭过头，身边恰巧经过一个托着酒盘的服务生。
江臣盛的笑容差点变成了苦笑。但他竭力控制住了面部表情。他不会在这种场合给何嘉希难堪。面对着众人愈发热烈的目光，他只是眼神温柔的朝着何嘉希点点头，像是鼓励，更像是回应了对方的表白。
“献给我爱的人，我的最耀眼的毕业设计。”
何嘉希表白到情到浓处，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意，他不管不顾加大嗓音，直白而热烈的眼神直勾勾的望向江臣盛。
“是他带给我灵感，促使我完成了我最完美的设计。爱情是一个艺术长河里被无数的大家研究探讨的主题，它经久不衰，大概是因为它如此私密，却又渴望被发现——每一件关于爱情的作品，本质上都是一场盛大的告白：把一个人曾在另一个人心里激起的波澜，外化成一个永恒的存在，让那些说不尽道不明的话，永远地被世人所聆听。“
他兴奋到了极点，以至于从头到尾都没有留意到江臣盛身旁一直站着的服务员。
他取下一杯，朝何嘉希的方向举了举杯，主动一饮而尽。
他愿意把自己的所有献给这个男人。
如果，你能明白我把灼热的一颗真心，都献给了你——
这时，他的身边某位服务生发出了一声嗤笑声，很轻，只有江臣盛听到了。
江臣盛，你能不能原谅我的所作所为，能不能还待我如从前，让我做回你掌心里那颗独一无二的明珠？
没有注意到两个人靠的异常近的距离。
何嘉希站在人群中央，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白色的面具上，他一言不语，直到周围闹哄哄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同时意识到这个处在人群中心的主角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周围炸开了欢呼声和起哄的口哨声，何嘉希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的手用力地勾着江臣盛的后颈，嘴唇灼热而急切，像是在用这个吻向全世界证明着什么。
他沉浸在自己被回应的盛大的幸福中，江臣盛迎合了他的心意，他也被自己所感动了吧？
何嘉希抬起手，掀开了自己的面具，泪光在他的眼底流转，眼眸里仿佛盛着将碎未碎的星光，依旧美得令人心碎：
江臣盛站在甜品台旁，听着这段心路历程，面具底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回想了一下何嘉希发给他的毕设成品——一组以各色金属为主要元素的视觉装置，风格华丽，构图饱满。好看是好看的，但是，“对爱情的理解”和他本人之间，似乎没有太直观的关联。
那些感动的、祝福的、艳羡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把何嘉希包裹在正中央。他在这些目光里洋溢出灿烂的笑，踩着优雅的步子，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朝甜品台的方向走来。他的下巴微微扬起来，脊背挺得笔直，他走到爱人面前，心甘情愿地俯下身，虔诚的双手揽过男人的脖颈，热吻了上去。
江臣盛，你难道，连为我举杯都不情愿了么？
何嘉希这才堪堪止住了全身的颤抖。
更没有可能注意江臣盛隐在身侧的那只右手。
托酒的服务生并没有走开。他把空了大半的银盘搁在甜品台边缘，然后安静地在江臣盛身旁站定，两个人并肩靠在柜台前。
江臣盛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两手空空。
“我的毕业设计，是一件关于爱情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