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5)
这个暗号非常简单,五块石头围成一圈,正中间有着块更大的石头,大石头下面压着片草叶,是陈有田兄弟最常使用的标记。
陈黍川猛地砸在了地上,从胳膊到腿都被擦出了血来,但他却连感受疼痛的精力都没有,只顾得上大口大口地喘起起来。
他掰不动,那只手像是长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般,陈黍川隐约能感觉到对方的手臂微微抬起……他整个人都腾空而起,所有的重量全支撑在了对方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上。
……
甚至于陈稷川全程都格外清醒,拼尽全力地抑制着自己收着力气,否则他这一拳头下来是真的能将陈黍川给活活打死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陈黍川死得那么痛快。
陈黍川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紧接着便感觉到拳头如同雨点一般往他的身上砸了下来,他身子一缩想蜷起来,却被一脚踩在了腿上伤处,陈黍川眼前一阵阵发黑,脖子上的手还在掐着,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终于承受不住脑袋一歪晕了过去,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五根手指像铁钩子死死扼住他的脖子,陈黍川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肉从对方的指缝间溢了出来,他本能地拼命去掰去踢腿踹,但一条腿已经被来人给砸断了,剧痛之下根本用不上一点力道,全身上下只有两条手臂能在求生的本能下勉强挣扎几下。
治腿要花费掉不少银子,就是不清楚李氏愿不愿意出这笔钱了。
他想和夫郎过安宁的日子,打死人会引来官差,就算可以将尸体收进空间里面确定任何人都不会发现……嘶还是算了,空间里有着那么多吃的呢,焖好的米饭炒好的腊肉卷哪一样都香喷喷的,放进去也太倒胃口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陈稷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背影。
更何况在村子里面收集物资确实便宜方便。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做呢,“砰——”地一下眼前猛地一黑,像是有什么东西扣在了他的脑袋上面,他刚想要伸手去扯,随即便是狠狠一下子照着他的膝弯砸了上去,这一下子一点力道都没收着,恍惚间陈黍川几乎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
陈黍川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砰砰地跳着,耳朵里面嗡嗡地响,眼前的黑暗开始发花,一点点地扭曲成了五颜六色的诡异形状。
……
陈稷川冷眼看着他在地上抽搐蠕动,觉得他像是滩肮脏腐臭的烂泥。
陈黍川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在这儿了。
一直到他失去意识,对方都没发出任何声音。
——陈黍川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他知晓陈黍川想算计他,毕竟前世陈黍川躲在其他人身后偷偷做了不少事情,如今陈稷川可没那个时间陪着他玩,与其在这儿等着陈黍川的各种阴谋诡计招呼到自己身上,还不如直接一劳永逸在事情发生前将这最大的危险给扼杀掉。
就在他抽搐着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手松开了。
陈黍川压根就没注意到此刻他心里面想着的人正好从半山坡上走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这些人联系陈稷川用的,他想偷偷记下来,说不准哪日就能派上用场呢?
陈稷川并没有回答,反而又掐上了他的脖子,这回没再将他提到高处,而是直接连掐带按地将他的身子都按在了土里,后脑勺狠狠撞在地上,陈黍川拼命在地上扑腾,来回几下身上的衣服就磨烂了一大片,关节都变得血肉模糊的。
陈稷川并不害怕和陈家村人彻底撕破脸皮,他有把握能在天灾之前保住他们一家人的安全,但好日子总共只剩这几个月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像这样的和平生活都是奢求,所以在没人来惹他的前提下,他还是想尽可能地带着夫郎孩子过上几天平静日子的。
陈黍川的意识开始涣散——直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搞清楚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黍川只看了一眼就将这图案记了下来,顺便在心里嘲笑了几句图形简单,他盘算着以后可以找借口将陈稷川引下山来,到时候在他面前演一出戏,他娶灵娘的银子就有了!
前世陈稷川愿意推着自己的夫郎一步一步走过数千里路,今生就不清楚有谁会愿意为了陈黍川做同样的事了,陈稷川还挺期待的。
陈黍川张嘴就要叫喊出声,下一刻被猛地扼住了脖子,扣在脸上的麻袋阻隔住了他的所有视线,陈黍川的脸被掐得青紫,别说是要出声喊叫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你……你是谁……”,陈黍川的嗓子如破风箱一般,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来,陈稷川应当是伤到了他的嗓子,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自始至终,陈黍川什么都没有看见。
暗号都是随口定的,你摆几块石头我绑几根草,反正知道谁谁来过就行,他们之间的暗号只有陈家村这几个常年组团外出接活的打工小分队懂,陈黍川来旧屋时正好看见陈有才躬着身子在院里摆弄什么东西,于是等到陈有才走后陈黍川才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最好还是不要去到村里人面前惹人怀疑得好。
陈稷川特意叮嘱过陈大敬几人,倘若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在山脚旧屋里留点痕迹,这样等他看到痕迹就会过来找他们了。村里人大多是不识字的,大部分人都有着类似于暗号一样的东西,像他们几个常年做活不在家里,敲门没有人应的时候就会在门前摆上几块石头,这样等他们回家以后就知晓有人来找过了。
线的那头是他的家人,只要他们还在一天,他就一天都不会断。
他甚至都不清楚是谁在打他。
陈稷川自空间里面找了一块石头出来,照着陈黍川的伤腿狠狠砸了下去,陈黍川的身体抽动了下,随即又无力地瘫在地上,这下别说是村里的这个医术并不怎么精湛的村医了,就算是送到府城里面这条腿怕是都接不上了。
这不今日,他仔仔细细地想了数遍见到陈稷川后要说的说辞,该怎样装可怜、怎样抹黑陈家的其他人、怎样勾起陈稷川这个做哥哥的对弟弟的疼爱之心、怎样让陈稷川彻底恨上陈家人日后只有自己这一个亲人……陈黍川翻来覆去打了好几遍腹稿,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出门朝着山脚去了。
回去的路上陈稷川格外沉默。
陈稷川最后看了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陈黍川一眼,仔细收拾了番现场的痕迹,确定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东西以后才取下了陈黍川头上裹着麻袋,随手丢进空间里面就回山上了。
明知对方要在背后算计你了,却还是要心慈手软,那不是仁慈,那是有病。
待他晕了,陈稷川才随手将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丢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刚刚可不仅仅是陈黍川一人在耳鸣,仇人见面陈稷川自己也开始犯病了,好在他心里总归是有夫郎孩子在牵挂着,像是一根紧绷的线,有东西拴着便能时刻强迫自己不要崩断,这才不至于像前世那般发起疯来一点自我意识都不存在、很多时候醒过来后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