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2/2)
他想了想，犹豫了下，凑到陈稷川近前轻声道：“你要是实在想往里进……那里头有个方脸矮个子的守卫，听说他……”，他朝陈稷川做了个手势，“轮到他查时会好进一些。”
陈稷川应了声，又问了几句后便没再多留，快步回了板车将打听来的事情悉数和自家夫郎说了一遍，这期间刚过来的那一群人就站在桥边等着发吃的，往常都是两个小兵提着木桶过来分馒头的，这回却多了个打扮斯文的中年人。
哪怕这人刚刚也已经打了一份，现下却还是忍不住地吞了口口水。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到粥上，“你想进城？那你还是别想了。”
“兄弟，我是今个新到这儿的，想找你打听点事情。”陈稷川没有一点铺垫，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大家彼此都是流民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跟其他人搭话，往那儿一坐人家就知道你是有目的的，与其在这浪费时间拉近感情一点点套话还不如直接有事说事呢。
许多百姓活了一辈子连村都没出过，哪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啊，路引这东西多是些官商才能用到，光是办这东西润笔孝敬都要好几两银，哪个农户没事闲的花这个钱啊。
“难。”那人说，“秀才那些有功名的可以进去，要不就是府城里面有人愿意交银子做担保，少说也得几十上百两银吧，具体数目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了。 ”
他将手里面的竹筒往那人眼前晃了几下：“刚打的粥。”
“你问，只要你把这份粥给我我知道的一定都说！”
陈稷川没再多问，站起身子朝着那人点了下头，给他塞了一小块饼子：“多谢，我知道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边说边将手里的竹筒递给那汉子，汉子匆忙惊喜地接过，咕嘟咕嘟地先喝了一大口。
他怕陈稷川一生气不给他粥了，连忙又接着补充了句：“府城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你得有着户籍路引，可这东西哪怕是在天灾之前都不好弄呢，像我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路引究竟长什么样！”
以工代赈，陈稷川想。
陈稷川摇头：“没有，他们是什么人？”
“我看这府城是能进人的，不知道进去要什么条件？桥上和城门前的那些人在查什么东西？”陈稷川问。
陈稷川一家坐原地没动，他们这还带着个孩子呢，真干起活来肯定顾不上安安，倒是他刚刚问话的那个汉子“噌”地一下窜了出去，迫不及待地挤到人群最前方：“我我我！我能干！找我！”
“城里头招来干活的，什么活都干，抬尸体啊挖河道啊清理开荒啊，具体要看官府怎么分。一天能得两个馒头一大碗水，待遇可比咱们这些要饭吃的好太多了……上次招人时我也在，不过就招那么几个，老子没能抢过这一批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汉子愤愤道。
旁边正闷头喝粥的人瞧他一眼：“咋？里头人有你认识的？”
他才刚动，远处忽地走过来了一大群人，其中之一陈稷川越看越觉得熟悉，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不正是山下面的那个村里的汉子之一吗？
守卫手里拿着个铜锣用力敲了几下，哐哐哐地一声接着一声，有些熟悉这场面的流民立即快步跑到他们近前，守卫扯着嗓子大喊了声：“安静！都安静！”
他又在流民堆里呆了一会儿，众人的回答都大同小异，陈稷川心里有了数，准备起身往板车那回，倒是一点粮食都没浪费。
这批人约有三十多个，里面只有八个兵士，余下的应当全是流民，陈稷川在里面发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不过他也只是靠着远镜在山上看下面的人，对村里的人只能勉强认个脸熟。
“招人了！往外拓宽护城河！一天两个馒头！能干活的现在来报名！”
城外的流民来自四面八方，像陈稷川老家和季江府城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路引还得是恰好能够进到季江府城、恰好仍在有效期内的，否则拿着前往其他地方的路引，季江府城也不会认可。
陈稷川闻言皱起眉头，这才明白怎么等了一天只瞧见了一个人顺利进城。
“问什么？”那人满脸戒备地盯着他看，陈稷川坐下的一瞬间旁边人身子就绷了起来。
看这样子他只能动用从杨溪那里得来的几张路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