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潮州之事 (1/2)
“我不要, 司主,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爱慕你。是不是小嵇氏, 小嵇氏让你把我送走。”高兰欣发疯一般去触碰他的衣摆。
但霍时渊压根不给她机会,只是吩咐人, 将她带走。
留给她的只是一个冰冷又料峭的身影。
处理好这一切,霍时渊回到半山山庄,他担心衣袍上沾惹诏狱的血腥之气, 他先去沐浴。
虽令姜从未明言, 但霍时渊知道她不喜自己穿飞鱼服, 所以他在家时常做书生打扮。
他把自己收拾妥当之后,他回到主院。
不再是漆黑一片, 廊檐壁角都会挂上小灯笼。
佩兰坐在一角替夫人守夜。
霍时渊进来,她想要见礼。
霍时渊示意免了, 压低声音问,“夫人可好?”
佩兰直接跪下,“夫人水米不进,无论奴婢怎么努力劝说, 她都不吃。”
“她有说什么吗?”霍时渊坐在床边抚摸着嵇令姜越发瘦削的脸颊。
佩兰犹豫片刻说道:“夫人想回家,奴婢僭越的说一句, 不然还是将夫人送回祭酒府,由她家人照顾, 恢复会好一些。”
原本还好脾气的霍时渊,周身气质变得冷硬, “夫人不好好吃饭,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不想着变着法弄夫人爱吃的菜品,就想图轻松, 将夫人送走了事。”
佩兰立马跪下磕头,“婢女不敢。”
霍时渊直接挥手让她下去。
嵇令姜现在浅眠,外头一丁点声音都会让她惊醒。
霍时渊听到动静,赶忙出现。
“吵醒你了?”他看着嵇令姜抱膝坐在床角,想去把她揽在怀中。
女人立马缩在角落,刚巧不巧,他选的衣衫是宝蓝色的,但在烛火的映衬下,变成黑色。
嵇令姜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朝她走来,在枯井里发生的一切在眼前浮现。
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看着黑影就在她眼前,她抓着东西就朝他砸去。
霍时渊身姿灵活躲开,一把将她抱在怀中,“不怕不怕,是我是我。”
嵇令姜发疯似的捶打,“滚开,快滚开。”
“谁来救救我,救命,监察司杀人,杀人。”
霍时渊将她禁锢在怀里,目光满是心痛,“令姜已经过去了,现在很安全,现在是我啊,燕衡。”
嵇令姜喃喃道:“燕衡?”她有点想不起这个名字。
“对,我是燕衡,你的夫君。”霍时渊不错眼的瞧着她。
嵇令姜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所有的记忆变成无数缠绕在一起的线团,头疼欲裂。
有虚影拿匕首抵过她的脖子;
有人送给她一枚哨子,结果差点被人洞穿心肺;
她还枯井与一堆白骨作伴,腹部破了一个大洞,没有人来救她,没有人……
嵇令姜泪眼婆娑的抬眼,男人俊美的脸上满是忧心。
此刻他的脸幻化出无数狰狞厉鬼,朝她索命。
嵇令姜吓得疯狂尖叫,“你不是来救我的,你跟她是一伙的,一伙的。”
“我怎么会害你呢,我是你的夫君啊。”霍时渊捧着她的脸,让她好好看看自己。
女人呆呆愣愣,霍时渊以为安抚住她,去拿软枕垫在她腰后,女人抓住机会,光着脚不管不顾往外冲。
霍时渊眼疾手快,将她搂住,两人顺势往床上倒。
黑色的衣摆犹如鬼魅遮住她的视线,恐惧犹如一只巨手牢牢掐住她的咽喉。
霍时渊意识到她怕黑,自己宝蓝色的衣衫在灯火映衬变成墨色。
霍时渊一把将他的外袍扯开,露出雪白的亵衣,他的唇贴在她的眼角,吮吸她眼角的泪水
霍时渊紧紧搂住她,亲亲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今后我去哪,我都会把你带着,我亲自护卫你。”
她扑到他怀中,“为什么你才过来,在那口枯井里,我真的好害怕。”
鬼气森森的声音从后背传来,鬼圣手背脊发凉。
这下女人直接躲开,半点不想跟他亲近。
“卿卿,令姜。”
“行吧,你来。反正对待伤口你也是熟得很。”鬼圣手又从怀中拿出一瓶膏药,“祛疤膏,小娘子都爱美,要是留疤小娘子怕是要哭一缸眼泪。”
“老天保佑,希望小娘子赶紧恢复正常,他五十多了,身子骨经不起他们折腾。”
“如何才能治好?”
鬼圣手见他听进去,悄悄告退,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嵇令姜感觉自己置身火炉之中,压抑炙热一遍一遍冲刷着她的灵魂,无处躲避。
霍时渊考虑她还是卧床休息为主,直接让厨房将早膳摆在房内。
“洗漱的东西都备好,给膳房递话,早膳可不能马虎,现在夫人身子不康健,做些清淡适口的来。”小丫头称是。
霍时渊压根不理他的抱怨,问道:“如何?”
霍时渊想到刚刚她说的话,语序混乱,把以前发生的事跟现在的混合,霍时渊想到鬼圣手曾说的话:最好的结果是痴傻,最坏的结果是疯癫。
“卿卿没事了,都过去了,你现在在家里,很安全。”
她睁开双眼对上一双黝黑的双眸,她的所以情绪都会吸附其中。
“能能能,只要旁人不去刺激她,做一些她以前喜欢做的事,让她心情好些,慢慢淡忘这段伤痛。”鬼圣手其实也拿不定主意,只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霍时渊挑眉也不介意,转头吩咐外头的人进来,伺候洗漱。
霍时渊立马将鬼圣手抓来。
很显然嵇令姜那边慢一些,她腰腹有伤,做不了大动作,更多的借助丫头婆子的帮助穿戴一新。
两人各自在丫头婆子伺候下穿好衣衫。
而今女人安安稳稳睡在怀里,他的心也安定下来,长臂一揽直接将人牢牢固在怀中,交颈而眠。
霍时渊脱了衣裳,并吩咐人将自己刚刚那身衣袍烧掉,家中跟黑色颜色相近的衣衫统一封存。
霍时渊觉得她现在的神情有点可爱,忍不住低头问她索吻。
好像昨晚是她为数不多睡的一个好觉,嵇令姜有点呆,显然还没回过神。
他说的话嵇令姜并未听到,她软软倒在他怀中。
鬼圣手打着哈欠道:“京城里的官家小姐从小娇养,身子骨本就纤弱,更何况这次被人捅了腰腹,又被人丢在枯井半个多月,没死就算命大。”鬼圣手见霍时渊面色不好,他依旧选择直言,“她现在才刚刚醒来,司主您要是真为她好,不要刺激她。”
“对,我们的家,我们成亲了。”
他又看到一具白蟒大蛇守卫着他的祭品。
霍时渊的话还没说完,女人的手臂像藤蔓一样攀附在他身上。
从潮州匆忙赶回,马不停蹄找人,他都没合眼。
霍时渊垂眸,见鬼圣手打算包扎,他径直抢过纱布和药膏。
女人顺着男人的话喃喃道:“家。”
嵇令姜觉得自己躺得够久,骨头缝都透着懒,但她不幸并未如愿死去,那她便好好活着。
鬼圣手一边行针一边嘟囔,“老朽睡得正香,一把年纪哪经得起司主折腾。”
最后鬼圣手又忍不住提醒,“伤者需要静养,若是后面三番两次受刺激容易引起疯症。”
鬼圣手又指了指她的腰腹,“她这伤口又崩裂了,如果反复几次,她这一块就别想好了。”
佩兰挥退身侧的小丫头,守在主院外。
霍时渊用额头碰了碰她的,又亲了亲她的脸颊,“卿卿睡好了吗?”
他将令姜搂在怀中,他的下巴搁在女人的颈窝,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