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要回哪去? (1/2)
其实她的父亲对她很好, 在这个时代已经超过99%的父亲。
他表现出的平等,尊重让她不自觉拿后世的标准去要求他。
哪天他做不到,自己就会被巨大的背叛感包围。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最爱她的, 很小的时候,她被父亲抱在怀中。
那时候父亲怕她被小姨找到, 带回外祖家。二十来岁的父亲从家里把她偷出去,躲在国子监,他那会不过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博士。
他那会走哪把她带哪, 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他俩就在国子监待了三载春秋。
父亲为她开蒙, 教她识字。
他是她孩童期间最信赖的人。
结果就是这个人告诉她,嫁人了你就别回娘家, 对修文修志不好。
原来她早就不是他心中的唯一,那个愿意陪她在国子监看落雪, 教她读书的青年早就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
天空应景地飘落几许雨丝,嵇令姜呵笑,原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天空真的会下雨。
霍时渊的半山山庄她不想去, 那不是她的家。
突然间她倒是很想念自己的亲生母亲,左右无事, 她去见见她吧。
听小姨说母亲一直想观风清山的芦花,但那时的她总被家中琐事绊住手脚。而今她要去了, 她的愿望就是让她葬在风清山,等到芦花开的时候, 她能赏花,一睹风清山的美景。
其实按道理她母亲应当葬在嵇家祖宅,但她母亲留下的遗言却是独自一人葬在风清山。
外来媳妇葬在祖宅享受香火得有后, 苏氏产子而亡,生的却是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并不算有后。嵇家的族老为此争论不休时,苏氏自己提出葬在别处,简直是皆大欢喜。
“小娘子您要的纸钱和烛火。”
风清山下有一蓬户做点香火生意,老叟主动给她递了伞,“外面落雨,小娘子上山怕是不便,打把伞避避雨吧。”
嵇令姜感激的将伞接过,“等我下山,我想伞还给您。”
老叟摆摆手,“小娘子给的银钱足矣买十几把一样的油伞。”
雨势渐大,嵇令姜也不好骑马,索性拜托刚刚那位老叟,让他帮忙看顾一下她的马。
老叟冲她摆摆手,让她赶紧去。
嵇令姜也不耽误时间,独自撑伞前去祭拜她的亲生母亲。
母亲喜欢的芦花濛濛细雨之中,跟落汤鸡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嵇令姜觉得自己的审美跟她的亲生母亲差距很大。
但她喜欢就好。
这是一座孤坟,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虽说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在京城,但到底阴阳两隔,不能时时看顾。
嵇令姜蹲在地上一边给她亲生母亲烧纸钱一边道:“你就是傻,为一个男人生孩子把自己的命搭上。结果你得到什么,相公现在是人家的,你自己生的孩子也差不多是别人的。你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葬在这风清山上,除了看点破芦花,什么都没有。要我说啊,生孩子没用,相公也没用。”
“我给你烧了些纸钱,你死的那年也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年轻貌美的,你在底下也不要委屈自己,找一个年轻体力好的帅鬼谈恋爱。你也别不好意思,反正你阳间的正牌相公早就重组家庭,生了两个儿子,日子过的别提多美了。
所以你在下头该睡漂亮帅鬼就睡漂亮帅鬼,也不要纠结只选一个,好的男鬼都是统统打包,绝不委屈自己。都成鬼了反正也不会怀孕,该享受就享受。
当然你也别光顾着鬼混,你也要多打听打听投胎的事,现在我带的时空下次就不要选了,男女极度不平等,生活物资也不丰富,上个厕所还需要搭把手。你听我一句劝,你去地底下活动一下,最好去我上辈子的时代,跟现在这比就是天堂。
女孩子能念书能工作,男人能做的事在我那都能做,那边还有各类机器产品,生活相当便捷。大周朝跟它比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农村。
你去下面活动的时候,你顺带把我的名也给添上,在这里我待了十七年仍呆不习惯。”
嵇令姜又将一把纸钱丢在火堆,“这事你一定要上点心,一定要给我办妥了。对了,在下面你要是缺钱,就给我托梦,也别不好意思,谈恋爱需要花钱,跑关系也要花钱。”
其实他们招妓作陪,她也可以顺带点一个清纯小官人。
当然没人敢给她点。
嵇令姜拍了拍自己满是泥土的手,“这次我是真走了。”
你说她什么都不懂吧,偏偏经史文章信手拈来,就连他手下最有天赋的孩子在她面前都有点不够格。
“下次来看你也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你多多保重。”走之前嵇令姜将她坟前的杂草,全部清理一遍。
“你要回哪去?”祭酒一脸寒霜出现。
嵇令姜甚是烦闷,说好了天子脚下,城外就不能开一家酒楼吗?
自己都被他扫地出门了,他还来找他做什么,为了他的儿子,她住了十七年的家她都不能呆。
上辈子自己读大学时,还跟室友一起爬山。她们站在山顶一人开了一罐啤酒,欢呼。
嵇令姜一个眼风都懒得给他。
下山后,嵇令姜牵着自己的马,漫无目的的溜达。
她堂堂国子监祭酒的女儿怎么能跟妓子同时列席呢,倒不是她矜持而是她得考虑他爹的颜面。
“你瞧你看男人的眼光就是不咋地,坟头草都一人高了,你男人都没想着帮你打理。忘了他吧,在下面多睡几个帅鬼,一定要肩宽腿长,有腹肌体力好的。女人不能太亏待自己,活着的时候没享受到,死了一定要多多享受。”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小姨都很担心你,你能不能稍微懂一点事。”祭酒面对他的这个女儿,说实话有些无力感。
他这辈子教了无数孩子,但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孩子无能为力。
嵇令姜大喊,“去他大爷压抑蒙昧的时代,老娘要回家!!!”
嵇令姜都懒得理他,牵着马闷头往前走,她要看日出,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
看来她得露宿街头了。
后面衍生出谁要是能让嵇家大小姐安安稳稳的听完一节课,就是国子监最厉害的博士或学正。
嵇令姜小心翼翼扶着伞开始着手下山。
她出来时还是傍晚,现在太阳彻底落山,山间还起了大雾。
算了,那就干脆不睡觉了。要不然爬山吧,嵇令姜站在山底打量着风清山,这座山看着还挺高,不然自己爬山吧,等自己爬上去,差不多就能赶上旭日东升。
去哪呢?
当时自己仅凭一腔孤勇跑到风清山,现在城门早就落锁。
以前她在国子监时,哪位博士或学正说的话是她不爱听的,立马跳窗走人。
现在忆起来都觉得彼时青春肆意。
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好活动,屁大点事都要招妓作陪。
自己来这之后,苛于男女大防,国子监里的活动几乎从来不带她。
真的要死!
只是她太过叛逆,刁钻,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她要做什么。
她明明买了许多纸钱,正经烧的时候也烧不了多久。
跟亲生母亲聊聊天,她心里舒服多了。她将最后一张纸钱丢在火堆,看着它化为灰烬。
现在直面她叛逆的人变成自己,祭酒头皮都要炸裂。
城外又没有高档酒楼,那种普通酒楼她又瞧不上,保不齐被子上还有虱子。
(精彩情节即将展开,请前往cpcp.𝕃at阅读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