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今后我们才是一家人 (1/2)
嵇令姜, 祭酒,小姨还有两个小豆丁:嵇修文,嵇修远。
她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小姨生的两男孩。
一家人其乐融融。
小姨拼命给嵇令姜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 今后嫁人了,只能自己多照顾自己。女人只有做姑娘时日子好过些,嫁人就是进了别人家, 总归不如在自己家自在。”
嵇令姜很难把眼前多愁善感的小女人, 跟父亲口中拿着砍刀追他三条街的假小子联系在一起。
小姨满心忧虑, “他还要纳妾,我家令姜还没过门就嚷嚷着纳妾!幸亏昨日我不在, 不然——”
“不然你跟人监察司司主互砍?像年轻的时候拿着菜刀追我一样追人家三条街?”自己父亲又开始跟小姨抬杠,两人又吵了起来。
“嵇春苇你一天不跟我吵架是不是皮痒?”苏小花放下筷子, 摆好攻击姿态。
“是我要跟你吵吗?你能惹得起监察司司主吗?”嵇春苇丝毫没惯着苏小花,直接怼上去。
嵇令姜和另外两小只都见怪不怪。
要是真论吵架,苏小花哪里是国子监祭酒的对手。眼看吵不过,苏小花开始大范围狙击, “你们男人都一样,喜新厌旧!还没怎么样就张口闭口要纳妾!”
嵇令姜虽说跟霍时渊不太熟, 他当初说纳妾也纯粹是气一气薛老夫子,她还是有必要跟他澄清一下。
结果她才刚跟霍时渊找补两句。
小姨更加破防, “令姜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大姐了,当初我跟她说姐夫在外面乱搞的时候, 她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拼命替姐夫找补!”
现在嵇令姜活脱脱是姐姐的翻版,还没嫁人呢, 心都偏得没边了。
小姨越想越崩溃,“姐姐是这样,你现在也是这样!”苏小花最怕最怕嵇令姜步她姐姐的后尘,她那时候还小,十三岁的年纪,姐姐死了半年不到,嵇家都张罗着给姐夫续弦,令姜才多大一点点,还被人说不值钱的女儿,今后随便给一口饭吃就行。
苏小花想起那段日子就对嵇春苇恨得牙痒痒。
嵇春苇不敢跟苏小花对视,其实他压根没想过那么快续弦,是自己母亲觉得自己年纪都二十五六,还没个嫡子。
他那会被母亲絮叨烦了,为了堵他母亲的嘴,也就同意相看。
几年前他见过他那表妹,那会她才七八岁,小屁孩一个。
直到现在,他想起那个表妹,都是七八岁幼童的模样。
没想到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波澜,变成他今后的黑历史。
反复被苏小花拿出来鞭尸,他还反驳不得。
嵇春苇替苏小花斟茶,“消消火消消火,喝杯茶。”
苏小花狠狠剜了嵇春苇一眼,还不忘警告他,“你要是胆敢有歪心思,老娘把你和你的姘头活剐了。”
“不敢不敢。”
嵇令姜挑眉,看来自己这风流倜傥花蝴蝶的父亲被人彻底收服了。
苏小花颇为忧虑嵇令姜的未来,“姐夫,你说我们家令姜真的要加入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家?我瞧着霍家的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没过门呢非得把令姜拘着跟他住一起。”
“我现在还能拿着新娘子不见人,准备备嫁搪塞。”虽说自家女儿总出现在国子监,但只要她脸皮厚,也没人敢拆穿她。
“但到时候成亲从哪里出发,总归是要从嵇家嫁出去啊!”苏小花和嵇春苇当然不敢承认,他俩不敢去监察司去情况,只能一天天数着日子期待监察司司主想起这一茬,实在是嘴巴都着急的起了撩疱。
嵇令姜倒是没多想,“我到时候问问他,看他怎么安排的吧,应当问题不大。”其实很多时候霍时渊也挺好说话的。
尤其是某些时候,他都会主动站在你的立场解决问题。
只是她好像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且还是霍时渊吩咐她的。
欢快的用餐氛围忽然变得沉默,嵇令姜感到自己身后一片阴影将自己笼罩。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早上迷迷糊糊的时候,霍时渊有跟她说过,让她回半山山庄。
头皮都要炸裂,她被人查岗抓包。
她慌忙起身,霍时渊倒是坦然坐下,小姨家的两小只似乎也听过霍时渊的大名,都缩在母亲怀中。
“我贸然过来,也没带礼物。”
两个小孩,瞬间吓得哇哇大哭,嵇春苇都吓得不行。
“我去我们家的马车坐就好。”霍时渊难得强势,“你觉得你还挤得上吗?”
苏小花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眼里含泪。
小姨和父亲算是她在这个时代最挂心的人。
“娘子劳烦你给我那一份碗筷。”他俩还没成亲呢,他就开始差使她了。
嵇令姜第一时间感到苏小花身边,按压几处,问她是哪里不舒服。
后宅小妇人跟前朝大能打擂台。
凭什么她的令姜要无名无分跟他住一起,苏小花捂着心口,摇摇欲坠的模样。
但想到今天她确实忘了他的叮嘱,起身打算给他拿碗筷,勉强算给他示好?
扭头吩咐,“赶紧套车,我们去医馆。”
毕竟她离开的时候也非常年轻。
“好好好,我们回家。”反正可以遣郎中来家里。
无论如何希望她一切安好。
谁敢收他的礼物,他不把人家的家给抄了,就算仁慈。
如若可能的话,她真想她的母亲能投生到后世,不用一辈子拘囿于后宅,不用为一位不值得的男人挂心,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他给她斟了杯清茶,“今后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用羡慕别人。”
平日里小姨身体好得很,怎么突然心口疼。
在缺医少药的古代,心脏出问题可都是大问题。
在一旁跟局外人的霍时渊轻轻一笑。
反倒是嵇令姜一直保持冷静,“深呼吸。”确认小姨呼吸顺畅,也没失去意识。
去走完她未曾走过的路,替她去看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嵇令姜的手被攥的死紧,还是小姨自己的意见更为重要。
他甚至还能对嵇令姜笑一笑,“既然是家中小聚,理应通知我的。”
嵇令姜松了口气,经过他身边时悄悄说了声谢谢。
霍时渊本就是人精,拙劣的不能再拙劣的表演,也就嵇令姜会信。
嵇令姜每每想过去跟霍时渊说一句话,小姨就会找各种理由把她拽回来,坚持不让她跟霍时渊有任何交集。
霍时渊却托着她的腰身,“上车。”
霍时渊见女人突如其来的沉默,他向来观察入微,稍微思索片刻便知道女人不自在的点。
有一瞬间她都想去郊外母亲的墓前,就她一个人跟她说点体己话。
霍时渊坐上自己的马车,“为人子女孝顺父母理所应当。”
她母亲去世的时候还非常年轻,不过才22岁,在后世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又联想到他在国子监说过的纳妾,心口喘不过气来。
苏小花死死抓住嵇令姜的手,“不去医馆,回家,我们回家。”
苏小花见平日捧在手心的女儿,一副洗手弄羹汤的模样,心下一阵心痛。
一家四口,加上她五口人。此刻看起来他们确实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无论小姨对自己多好,多想把自己拉进来家的氛围来,她和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苏小花气喘吁吁的表示,“我有令姜想陪就好,大人您贵人事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在看到霍时渊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更是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