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和好 (1/2)
太后霍然站起来, 只要这嵇氏女一有风吹草动,他就心急火燎的出现。
太后见皇上穿的还是监察司司主的衣衫,眉头紧皱, “你现在是皇帝,怎可穿着还是下臣时的衣衫。”
并且皇上带的人也是他曾在监察司的那帮心腹。
嵇令姜有一瞬间的恍惚, 来的人不是赵奕,是跟她共饮合卺酒,互拜天地的霍时渊。
自打一进门霍时渊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从天而降的一张薄毯将她裹紧。
让她感到些许心安。
“无论太后您多想抹除朕的过去, 但过去都一直存在。”明明话是对着太后讲的,但他的目光却落在嵇令姜身上。
太后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这是要为她撑腰。
哪怕她不在宫里,她也能把皇上死死捏在手心里。
宠妃的命格啊!
太后也是过来人, 最是忌惮后宫专宠之人。
而今这个人要挡高家的富贵。
当初她就该再派人手除掉她,而今尾大不掉。
为今之计只能折掉她的臂膀,砍掉她的家族助力,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她的父亲。
皇上带在身边的可都是聪明人, 比如说还有嵇令姜之前在半山山庄用惯的旧人,佩兰。
“夫人, 地上凉起来吧。”
佩兰对嵇令姜的称谓,依旧沿用旧时皇上做监察司司主时, 家中婢女对主家夫人的称谓。
太后也不是什么糊涂之人,跟身边的嬷嬷聊天, “哀家是不是老了,听岔了。刚刚这名女婢唤她做什么?是夫人对吧。”??
掌事嬷嬷恭敬道:“太后娘娘,耳聪目明, 您没有听错。”
太后将目光对准眼前年轻的帝王,“皇帝,哀家就想问你要一句准话。国子监祭酒当街杀人,杀的还是哀家的胞弟,你的亲舅公。你到底管不管!”
“我父并未杀人,还请圣上明鉴,还我父亲清白。”嵇令姜俯身下拜,她没有权势,只能跪地恳请他秉公办案。
“哀家在跟皇上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太后怒斥。
嵇令姜不甘示弱,“事关我父亲一生的清誉,我焉能不为我父讨回公道。并且事发在街头,应当有不少目击证人,至少我收集上来的证据表明,您的胞弟是故意殴打我父,自己踩到碎瓷片,摔倒的。并且地上的碎瓷片还是他自己摔了随身带的酒壶。”
“这是他自己作恶多端的报应!”嵇令姜想到太后因为自己的权势想杀了自己,而今又针对自己的父亲。
她与她无冤无仇。
太后用手指着嵇令姜,“嬷嬷,重重的给我掌嘴,掌嘴啊!”
嬷嬷现在左右为难,一边是太后的命令,一边很明显是皇上要保的人。
嵇令姜倒是站了起来,“太后您就别为难您手底下的人了,一个月就那么几两银子,让人做掉脑袋的活。”
嵇令姜对嬷嬷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下去吧。”
太后的掌事嬷嬷看了眼太后又看了看皇上,最后伏跪在地。
太后也不欲为难这个跟了自己半辈子的宫人。
太后也不想跟嵇令姜打嘴炮,只是将目光盯着皇帝。
“当初皇上答应过哀家,皇后的位置必须是我高氏之女。现在哀家的胞弟横死,皇后的人选不是三娘,而是我胞弟的亲女七娘。不然她顶着这个名声,守孝三年,还能嫁什么人家。”
这是皇上必须允准给高家的补偿。
嵇令姜恍然大悟,所有的东西是可以利益交换。
什么亲情,什么血脉至亲,在利益面前都是可以商谈的价码。
如果是高氏女上位之后,自己的父亲包括自己焉能有好果子吃?
嵇令姜紧握双手,她没有退路。
“当初皇上体谅臣妾身子骨弱,让我回家修养。而今我的身子骨已然大好,后宫诸事也不好太过劳烦太后。”嵇令姜的这招釜底抽薪着实厉害,她要直接缴了太后的权。
“皇上,当初你是怎么答应哀家的。你曾说过她不过是嫁给的是霍时渊,而你是赵奕。赵奕并未婚配!所以哀家给你牵线找的高氏女。”太后现在决不能让这嵇氏女如愿。
为了父亲,她只能不遗余力狙击高氏女登临后位。
现在他拿她的父亲逼着她去争去斗。
“况且即便是要立后,也是要选德行出众,才貌双全,家风清正之人。”嵇令姜的话就差没明牌说他们高家,“家风不正。”
“她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皇上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高洪在怎么说也是你的亲舅公!”高太后歇斯底里。
“当初我跟皇上可是先帝亲自保的媒,赐婚的圣旨还在我嵇家放着。”嵇令姜走到霍时渊的跟前,眼神含着些许嘲弄,“怎么皇上是打算不认了吗?”
嵇令姜索性站起来,“皇上是打算立两位皇后吗?皇后的凤印都在本宫手中,太后您说,他哪里有位置令立新后?”
高太后用手指着嵇令姜,“你!”
“当初皇上朕的看好她,为何祭拜祖庙之时没把她带上。”太后叹口气,“你要是真喜欢,宫里也不是容不下她,一个妃位还是可以。后位就不是她能够觊觎的。”
霍时渊本就跟高太后不是一条心,既然嵇令姜有心归附,他自然给她递梯子。
霍时渊笑了笑,“怎会,先帝赐婚,自是无可更改。朕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自当言出必行。”
太后用手指着他,他跟他爹一样,明明身上流着她高家的血脉,但半点不顾念亲情。还不如从小养在身边的晋王贴心,高家靠着晋王才有好日子过。
他的回答,让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你认就好。”
此刻屋内的人屏住呼吸,努力降低存在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嵇令姜也没惯着高太后,“皇后的凤印都在我手上,刚刚皇上也认了先帝的赐婚。难不成太后是让皇上做背信弃义之人?”
霍时渊走到高太后身边,“怎会,天子之言,自当一言九鼎。”
“且高洪横死街头一事,朕也派监察司之人进行调查,来龙去脉朕会派专人跟太后解释清楚。”霍时渊就事论事。
太后气得用手指着嵇令姜,“你!”
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但在高太后眼中,就是他偏袒嵇令姜的证明。
霍时渊眼神上挑,眼眸中满是赞许。
看来她注定无法独善其身。
此番高太后跟眼前这嵇氏女撕破脸,她也没有必要遮掩。
她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她感觉到被人推着去争去抢。
谁都抵不上从小养在身边的晋王贴心,一想到晋王,便忍不住悲从中来,她的小儿,虽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
太后内心唾道:“都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霍时渊神色冷淡道:“我的亲生母亲是江宁吴氏,家族当年早就逸散,朕哪里来的舅公?”
“皇后说的在理,最近这段日子确实是辛苦太后。既然你已然大好,自然后宫里的事交于你负责。”霍时渊站在嵇令姜身侧,他的手握上她的,在未松开。
“皇帝当初可是许诺,新帝赵奕未曾婚配,皇后之位,哀家自行定夺。皇帝可是要反悔?”
这般好的人竟被自己流落在外的亲孙子斩杀。
嵇令姜本就是不好惹的性子,加上她以前只是不想争,而今她既然要去争,就不会假模假式给人留一条活路。
不期然间她对上霍时渊漆黑如墨的瞳孔,她悲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