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很缺钱 (1/2)
霍时渊面色不虞, 嵇令姜坐在他身上。
男人身上热气打在她身上,当真有些不自在。
霍时渊搂着嵇令姜的腰身,下巴搁在她的颈窝。
嵇令姜感觉自己被猛兽拢在怀中, 她叹口气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他不是一堆事吗?出门的时候,他在和他信得过的人商讨国家大事。”
她以为他没看到她呢。
霍时渊懒懒道:“早知道就让你在宫里, 一出宫你就变成撒手的雀儿。”
听他的意思是考虑重回宫中?那哪成啊!嵇令姜赶紧给他顺毛。
“今天我碰到梁靖瑶,你是知道的我跟她有点生意方面的往来。”整个京城都在他的监控之下,隐瞒他没有意义。
霍时渊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很缺钱?”
嵇令姜想了想, “缺又不缺。我个人不缺, 但我想做国子监附属院校却又很缺钱。”
“国库无余粮,但底下的官员一个个倒是脑满肠肥。”嵇令姜神色一紧, 抬眼看着霍时渊。
霍时渊的瞳仁,黑如点漆, 此刻在昏暗的马车里,显得尤为吓人。
嵇令姜道:“现在大周朝给官员的俸禄太低,依靠俸禄压根无法养家糊口,所以绝大部分官员为了了维持一定品级的生活, 进行贪腐。”嵇令姜揶揄道:“按道理你的感触应该最深,当初有不少人给你送过孝敬。”她就没见过他缺过银子。
霍时渊笑了笑, “官场生存有官场的规矩。”但话锋一转,“而今我登临高位, 自然要把疏漏给补上。”
好家伙,如此理直气壮的我上车即锁门。
不过贪腐确实需要扼制, 很显然普通百姓没办法供养庞大的士族阶层。
一直以来霍时渊便以非常暴力的手段,摧毁一家又一家士族公卿。
但打掉一家士族很快又会有另外一家豪绅崛起。
这些年嵇令姜冷眼旁观,大抵也知道霍时渊在烦忧什么。
说白了不动底层架构, 此股贪腐之风会继续横行官场。
但是动底层架构,又怕局势不稳。
投鼠忌器啊!
左右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霍时渊也没打算跟她聊前朝之事,只是问她,“你又何必舍近求远,没银子可以问我要,现在我可以直接差使人给你拨款。”
嵇令姜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国库里头都没银子,并且我自己想尝试不用上头拨款自己就能运作起来的院校。”
这种小打小闹的事,他向来不会多上心。
“那你自己看着办,若是需要人手,你自己去调。”从身上拿出一枚印章。
只有小拇指大小的印章,触手温润,一看就是他惯常用的,嵇令姜想推辞。
霍时渊却不想多说,只是塞在她手里。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嵇令姜身上。
嵇令姜心下腹诽,当真不客气。
当她要发作把霍时渊掀开,马车停下。
外头的人示意到了。
霍时渊长腿一跨先下马车,嵇令姜冲他的后背翻了白眼。
嵇令姜看着他伸出的手掌,倒是有点绅士风度,她的手顺势扶着他的小臂借势下车。
现在半山山庄也有禁军把守,里头伺候的人也换做宫里的太监宫女。
平日里八面玲珑的佩兰面对宫里调教的宫人,自然是被降维打击。
嵇令姜的贴身宫女也换了更权威的人进行顶替。
嵇令姜在后世也是打工人出身,对于天降CEO也是呈抵触之态。
她能共情佩兰,所以她拒了宫娥的伺候,将佩兰调回她身侧。
佩兰感动的眼里噙满泪水。
嵇令姜正欲安慰佩兰。
霍时渊从净室出来,浑身上下皆是水汽,衣服也是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佩兰知晓主子不喜房内有人伺候,宫里的教导全然相反,只要主子爷不吩咐让他们退去,他们就得跟器物一样摆在房间的某个角落。
佩兰见劝不动这帮人,她也懒得出声。
其实他不是不愿将章荀交出来,倒是这小子有几分狠厉,竟躲过半山山庄的守卫,如泥人入海,早已不见踪影。
在她心里就章荀是天上皎洁的明月,自己就是阴沟的污泥。
至于令姜要去帮助他们家,他也懒得过问,无非就是多给他们家贴点银子。
她的唇角还未来得及上弯,又想起章荀。
霍时渊哼了一声,也随她去。
嵇令姜心下一惊,自己只不过是心思微动,他就能觉察到吗?
宫娥们这才袅袅退下。
梁靖瑶是武官之女,对血腥气很敏感,她道:“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馆。”
嵇令姜浅白如纸,她的心思都在脸上。
霍时渊心说倒也是算他识趣。
嵇令姜开口询问,霍时渊脸都没抬,只道:“你自己遣冯忠去支取两银子就是。”
也不知下一个提拔的祭酒会是谁?
梁靖瑶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用手指着他,“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亦或是跟那帮清流早已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他也不好腆着脸待在嵇令姜身边。
她现在虚岁不过18,又是女子,即便霍时渊再离经叛道也不会将她提为祭酒。
其实这也是朋党屡禁不止的原因。
她忽然想起,她的那匣银票似被霍时渊收走。
章荀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不好看,令姜那边被盯得很紧,他搭不上线,他只能委婉地通过别人联系令姜。
人员选定,便开始定薪酬。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变脸?”
狐假虎威的嵇令姜立马毫不犹豫将家境不丰,成家日短的年轻博士打包塞入国子监附属院校的名录之中。
嵇令姜狐疑地看着霍时渊,自打从皇宫搬出来,他倒是第一次这般好说话。
嵇令姜实在不欲与他争辩,只是转移话题道:“我今天忙了一天有点累了。”索性起身,“我去沐浴。”
他浑身是血,她却没法子替他沉冤昭雪。
霍时渊对情绪的变化相当敏锐,随即停笔,整个人端坐黑亮的眼眸幽幽燃起两簇火苗。
刚要喊人,就听见男人说:“劳烦你帮我给我师妹带封信。”
霍时渊思来想去,读书人性子怪异,大抵是瞧不上他酷吏出身。
他不想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来破坏跟嵇令姜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
霍时渊瞧见主院还有人,眉头微皱,“退下,若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还能这样?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开后门吗?”嵇令姜将真心话说出来。
霍时渊倒是不以为意,“谁还没个门生故吏。”
梁靖瑶见他一身寒素,脸上胡子拉碴。
既然有霍时渊做保,国子监祭酒依然是她父亲,她依旧可以狐假虎威。
那笔款项可是专款专用,可不能给他。
国子监是政府拨款,他们国子监附属院校则要靠自己。
回来之后嵇令姜思索着国子监附属院校的组建,只是这夫子的选拔倒是让她犯难,以前她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将国子监的资源进行移植。
得亏之前收了不少银票。
在他眼中不重要的人,此刻正躲在梁靖瑶的马车上。
霍时渊坐在另一侧看奏折,漫不经心道:“岳丈只是挂冠离去,我又没批,他自然还是祭酒,不过月奉是没有的。”
章荀艰难从怀中掏出信,“劳烦你带给令姜。”
也是,孤臣直臣走不远,能成事必须得有一帮志同道合的人。
自己轻手轻脚的退下。
也许是想得太入神,倒是把她的顾虑问出来。
突然的好心情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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