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点烦人 (1/2)
“但是不要认为我在责怪你，如果你想成为文人墨客，或甚至有一天撰写历史——如老天同意的话——你也必须说谎，发明一些趣闻，否则历史会变得单调无比。不过，这样的做法必须适可而止。所有的人都谴责什么事都不做而只会说谎的人，就算内容微不足道，却赞赏仅在高尚的事情上说谎的诗人。”
——《波多里诺》
江臣盛只感觉自己原地寂灭了。
他一直以来在陈寅面前积攒的帅气、成熟、性张力，在卡通短裤的超绝性缩力衬托下荡然无存了。
眼前这位让他朝思暮想、却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仿佛全然看不出他的窘迫一般，继续笑眯眯地搭讪：“江臣盛，没想到我们成为邻居了啊？”
江臣盛瞬间打了个激灵。
“你搬过来住了？”
随即他意识到口误，连忙纠正：“我是说，你住进隔壁房子了？”
“嗯呢。今天搬过来。我想着搬累了，出来阳台透个气，结果被我看到了如此好光景。”陈寅慵懒地依靠在一侧围栏上，视线轻轻落在江臣盛的腹肌上。
“呼，这样我搬家都不觉得累了，感谢我的慷慨邻居。”他说。
江臣盛下意识绷紧肌肉，他抓住了重点：“你还在搬家？需要我帮忙吗？”
“那当然再好不过了，”陈寅从善如流地点头，“直接过来吧，我没有关门。”
江臣盛退回房间内，艰难地思索了良久，还是选择套上了衣服再去隔壁。
赵医生的那一本《如何成为一个魅力男友》书里面教导过，肉体上的接触，在最初几次见面的时候要尽量避免。不让对方感到冒犯的同时，也保留了一些遐想空间和余地。
肉体勾引……想必也是同理。
他这头驴总算是被主人松开枷锁，一口咬住了大饼。
他只感觉浑身充满干劲，恨不得可以拉一百斤磨。
两人很快搬家完毕，江臣盛站在客厅，满脑子依旧沉浸在陈寅居然住进自己隔壁、成为自己邻居这件事的欣喜中无法自拔。陈寅已经在卧室里换好了一套衣服走了出来。
他看着一脸恍惚的江臣盛，好笑地问：
“吃午饭吗？我请客。”
“上回就说过要请你喝咖啡，太忙了一直没顾上。”
他居然还记得上一次喝咖啡的邀约，这一次总算要约会了！
江臣盛精神抖擞地应下，当然了，他提出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他去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
已经来不及准备合身定制西装和花束了，可自己总是要保持一个得体帅气的形象的。
当然没问题。陈寅礼貌地应允了。只是走之前，他突然问了江臣盛一句：“隔壁是你的房子？你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江臣盛：“是我的房子。”
接着他有些艰难地继续：“半年前，我搬进来的。”
陈寅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这样啊。”
他没再说什么。
两人吃完午饭，陈寅真就顺应了江臣盛的推荐，两人一起来到一家环境优美的咖啡馆。
正如陈寅之前跟周贺提到过的，他主动接近江臣盛，是有自己的目的的。见聊得愉快，他于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平板，给江臣盛展示起自己工作室的一些亮眼业绩和项目成果。
他想起来，之前自己刚大学毕业出来，去公司面试，也是这样一家一家地跑着，向每一个面试官用设备展示自己的设计集，只不过当时是怀着一颗对未来忐忑不安而强装镇定的心，而现在，他更多是对着眼前这个男人，自信地展示一些自己创造的、美商极高的作品。
他有这个自信，江臣盛懂得欣赏他的作品。
他自然是没有看错人。
江臣盛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视频，认真看完后，他提出了一些较为专业的问题，陈寅一边解答，一边知道自己的计划落地稳妥了。
他的脸上是带着愤怒和激动的。随着他灼热呼吸的逼近，陈寅控制不住地闭上了双眼。
回到母校的感觉有些微妙。阔别已久的校园依旧漂亮，阳光穿过林荫道两旁高大的梧桐，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操场上、教学楼下，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年轻面孔，三三两两抱着书本，或笑闹着擦肩而过，画面美好而虚幻。
各自拿到大结果的两人心情颇好，于是没有人提出结束这场约会的提议。江臣盛询问陈寅，最近回来，还租了房子，是结束了外派要回来常驻了吗？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清风吹起他额头的碎发，恍惚间，江臣盛感觉他还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从来未曾改变过。就算是额角那处已经看不清楚的伤口，也像是崭新的、还流淌着鲜血似的。
江臣盛一吻完毕，又抬手用极度轻柔的动作，拂过那一抹几乎已经看不见的伤痕。
是一群正在打球的大学生，他们大抵是把两人当成了学校的职工。
只是很快，一个清凉的、浅浅的吻，温柔地停留在了他的额角。
“我们之前认识，而且认识了挺久吧？”陈寅突然冷不丁地问他。
像一阵清风拂过。
是质问或是坦言，又或者是粗暴的动作……
也不知道这位日理万机的大老板为什么好像这么无所事事，陈寅瞥了他一眼，开口：“我还真有一个想去逛一逛的地方。”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旁边篮球场的球队发球失误了，不仅是失误了，篮球直接以飞快的速度滚出了球场，咕噜噜地滚到了对峙的两人脚边。
结果当然是显而易见。
他快步追了上去，不顾满手的泥泞，有些急切、有些绝望地跟在身后追问：“陈寅，你对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哦？是哪里？”
他缓缓睁开眼睛，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相望。
江臣盛唰地一下白了脸，站定，转过身，眼珠子不动地盯着他。
球场里有人大喊：“不好意思了，那边的朋友——麻烦帮忙丢回来吧！”
他等待着江臣盛的下一步动作。
“我说错了吗？还是我猜错了？”陈寅淡定地迎着他的目光，“你是我的前男朋友，对吗？”
“我很感兴趣。不知道，我的工作室有没有这个实力和运气可以入驻？”
陈寅点头，江臣盛更是喜上眉梢，又问他，这会儿时间还早，有没有什么想去逛一逛的地方？
再回过头，陈寅已经独自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全然无视着周围人对他们的注视，陈寅和江臣盛两人缓缓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陈寅端着咖啡，唇抵在杯沿，并没有喝下，他眼神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如果按照人的一生来看，短暂得如同蜉蝣间隙，昙花一现。”陈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可如果是作为前男友这样的存在的话，可能是刻骨铭心的漫长吧。”
他于是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实际想法：“江臣盛，听说你正有修建艺术馆的想法？”
“两年多了。算久，还是不久？”
陈寅歪着头没有回答。然后，他被眼眶通红的江臣盛猛然逼近，拉住胳膊，拐进了教学楼一处隐秘的角落。
陈寅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江臣盛把他抵在墙上，身体把他整个人笼罩住。
江臣盛脚步一顿。
他转身，把篮球远远地抛了回去。
江臣盛低头，弯下腰，把篮球捡了起来。
陈寅的眼睫毛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