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啊，搞砸了（下） (1/2)
孟雪琼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扭头看向桌上被切分的蛋糕，眼神不屑：“慕斯蛋糕，对吧？我们大学那会没少给何嘉希买吧？他朋友圈都晒过多少次了。这么老套的追人手段，改都不带改一下的吗？”
“还给了什么？钱？名牌首饰？衣服？房子？”孟雪琼环顾整栋房子一圈，啧啧两声，“当有钱大老板，保养年轻大学生很爽吧？你知不知道，仗着你给的钱、你给的底气，何嘉希是如何在校园里横行霸道、嚣张跋扈的？你知道他是怎么欺负陈寅的吗？”
“他的心理疾病，都是你们这群人害的！”孟雪琼恶狠狠地说。
一片寂静中，陈寅打破了宁静。
他走过去，安抚地拍拍孟雪琼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在孟雪琼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他走回江臣盛身边，拿起纸巾，一点一点替他擦掉身上的污渍。他低下头，语气平缓：“都是我的错，我没提前跟你们两边说清楚。其实，以前的很多事情，都存在误解和被曲解的部分，并不是真相。哪怕是真相，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视角上看，所谓的真相也不尽相同。我下来找机会慢慢跟你解释这一切。雪琼，请相信我好吗？江臣盛他对我很好。”
陈寅抬起眼眸和江臣盛对视：“对吧？江臣盛。”
江臣盛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陈寅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甚至，他曾经亲眼见过他额头的伤，知道那是被谁所伤，只是当时的他，就那么无视陈寅的绝望，就那么包庇施暴者的肆虐。
还美其名曰自己给他自由，不打扰他的生活。
你的生活，真的曾经因为我而被毁掉了吗？江臣盛艰难地把躲闪的视线又挪过来，他诚恳的看向陈寅，无助地、无声地发问。
陈寅垂下了眼睛。
江臣盛的心情彻底坠入谷底。
陈寅收拾好蛋糕的污渍，转头向好友诚恳地说道：“对不起，楚凡，雪琼，各位。怕你们失望，一直没告诉你们，这其实不是我的房子，这是江臣盛的房子，我只是参与了新屋的设计，仅此而已。”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但都没说什么。
至于那遍地乱飘的气球，陈寅低头看了一眼。
“这些气球是他自己吹、自己绑的，所以才不太好看。真不好意思了。”陈寅体贴地替江臣盛向同事解释了一句。
同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江臣盛背对所有人，用尽全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再次转过身。
“陈寅，可以麻烦请他们先离开吗？”江臣盛的话一字一句地蹦出来。
“不可以，他们是我邀请的客人，”陈寅笑容不变。
他着重在“我的”两个字上下了重音。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我们都参观得差不多了，蛋糕也吃了，就先撤吧，哈哈。”有人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出来圆场。
其他人松了口气，连声应和：“对对，我们就先走了。”
“嗯呢，走了走了。”
“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其他事情。”
“你们要走？”陈寅却叫住了所有人，他眼圈泛红，嘴唇依旧绷成一条直线，“那我也走。”
他回过头，对江臣盛说：“江臣盛，听见了吗，我要走了。”
“不可以，”江臣盛下意识就伸手要去抓住人，“陈寅，别走！”
但他的手马上被李义恒粗暴的掰开，李楚凡也冲了上来，用身体阻挡住江臣盛的靠近，再加上孟雪琼在一旁虎视眈眈。
江臣盛后退了几步，心中只觉得荒唐。陈寅这一群朋友，对自己竟然满是敌意。
是你的授意吗？
是你的策划吗？
选择在这个，原本应该浪漫的搬家的夜晚？来毁掉我的惊喜，毁掉我的欢喜，毁掉……我的尊严？
隔着人群，江臣盛无声地望向陈寅。
“你监视我。”江臣盛的声音哑了。
“陈寅，我不在意这一切了，就算你的朋友们都在看这个笑话，我也不在意了。”
他的语气嘲讽，表情像是看着一场和自己无关的闹剧：“是指你提前几周装饰的这些东西吗？”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他打开礼盒，露出了那一对简约、闪着银色光泽的男士戒指。
李楚凡目瞪口呆。他看着这个掉落在地板上的带着红光探头的微型设备，凑近看了两秒，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这是……针孔摄像头？”
“对啊。”他说，“是我让李义恒装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陈寅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起来。他皱起眉头，似乎是难以忍受什么情绪。
最后，他整张脸憋得发红，眼底开始有泪花浮现。
李义恒站在大门边，没有上前，他微微一怔，然后摇了摇头。
他用力搬起放在沙发边上的盆栽，转头吩咐李楚凡：“楚凡，过来帮忙。”
李楚凡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跑过去，两人一起把盆栽放倒。泥土倾倒在毛绒地毯上，带起尘土，更古怪的是，一个闪着红光的设备也跟着被倒了出来。
陈寅却执拗地紧紧盯着他的神情，用恶劣至极的语气：
江臣盛的眼眶瞬间红了。
江臣盛从口袋里，掏出那一个定制礼盒。
“可以吗，陈寅？”
陈寅终于转过头去看他。
陈寅猛地抬眼看过来：“你还有话要说？”
陈寅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嘴角还挂着那抹温柔的笑。
李楚凡还蹲在盆栽旁边，手里空空的，那枚摄像头被陈寅扔在不远处，那一道红灯还在闪烁。他看着陈寅，忽然感觉遍体生寒。
此刻在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偏执到令人胆寒的神情。
“我有话要跟你说。”
众人都没想到，在经历了如此难堪又社死的场面之后，江臣盛居然还能继续，或者说，继续他原定的计划。
“我希望你真正地跟我在一起，接受我，喜欢我，成为我的男朋友。”
江臣盛没有低头去看那个摄像头。他浑身麻木，被心上人当众扒光的难堪令他脑袋一片空白。
他低下头，恍惚间似乎有泪光闪过，再一次抬起头，他神情认真近乎固执。
“还有什么内容，是我在监视器里没看到的话，”陈寅弯下腰，把那个掉出来的摄像头扔向江臣盛的脚下，“麻烦你再跟我介绍一下？”
陈寅见状，神情却轻松得很。他极快地扬了一下嘴角，朗声说道：
“陈寅，是你装的摄像头？”他问。
“呕。”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孟雪琼松开了抱在胸前的手，脸上的怒意没来得及收，就再次被错愕覆盖。
陈寅怔怔地，和他对视。
他无视了摄像头，走上前，缓缓蹲在陈寅面前。
“江臣盛，你这些天准备的东西，我都看见了。花，天平，装饰品，气球，哦，阳台上还挂着风铃对吧？说实话，最终呈现的效果很一般。”
就在众人以为陈寅终于被有所触动，以为他即将真情流露、愿意袒露心绪时——
见江臣盛居然如此难缠，陈寅扒开人群走了回来。
他猜到了答案，但他屈服了。他知道自己很难堪、很丢脸，可他依旧想要挽留陈寅，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还有想说的话没有跟陈寅说。
他安静地凝望着陈寅。
“嗯呢。”他承认了。
江臣盛颤抖着声音乞求：“陈寅，你先留下可以吗，我还有话没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