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没有回答 (2/2)
陈寅只觉得他笑的如此欠揍。咬了咬牙，他捧着自己剩下的四颗投球，围绕着大鼎转圈，继续寻找合适的角度。
陈寅只觉手心一热，低头看去，江臣盛的手指已慢慢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滚烫。
江臣盛早就算好了时间。他拉着陈寅穿过一片挂满红绸的街巷，来到了一座人声鼎沸的月老庙。庙前一株老槐树，枝桠上系满密密麻麻的丝带，风一吹，满树红丝飘摇。庙门大敞，香火气浓厚。殿前早已排起长队，男男女女，都是为了今晚的祈福而来。
“还有最后一颗球啊。”
他站到陈寅身后，低声说：“一起投。”
江臣盛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他们在漫天烟火下接吻，在月老的祝福中，在沸腾的人声里。
购买投球的摊子上，写着一句话：许一愿，投一石。若然一掷即中、其声清越，便是月老垂目，良缘可期。
“怕是今晚月老庙里，抽到的全都是这样的签文吧。”他忍不住吐槽道。
“陈寅。”他叫他。
“来这儿做什么？”陈寅明知故问。
江臣盛笑而不语，只拉着人走进庙里。他们排到殿前，庙祝递来两支竹签。陈寅随手抽了一支，借着灯火一看：所愿皆所应，所行化坦途。
然后，直到手里的最后一颗投球脱手，陈寅两手空空的站在原地。
还有很多的人们，正站在大鼎四周，挥舞着手臂，喜笑颜开地找着角度，试图把手中的投球用最完美的角度扔入鼎内。
陈寅抬眼看他。
一朵烟花无声地升上去，在最顶端绽开，然后，在天幕上绽成细碎的金屑，缓缓坠落，漫天的金色光点悬停、飘散、旋转，一点点坠入人间，最后映入到每一个凡人的眼睛里。
“试试才知道。”江臣盛笑笑。
两人牵着手往镇子深处走，人潮越来越密，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被推着向前。夜风拂过河面，带来一点潮湿的水汽，远处隐约传来鼓点声，仿佛与彼此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
不远处，住在自己隔壁房间的那个清瘦男孩正为自己投进球欢呼雀跃着，他的身侧，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两人的手相叠在一起，同时扬手，投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当”地一声脆响，球进鼎了！陈寅激动的眼睛瞬间亮起。而就在投球落入鼎口的瞬间，远处“砰”地一声——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整个南镇的上空被照亮。
江臣盛愣住了。
那人五官有点显凶，正朝这边看来。
“人多，别走散了。”江臣盛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四处乱跑。
江臣盛付了钱，从小摊处拿起一盘的红色投球，笑着把其中一颗放进陈寅掌心。投球重量适中，里面包裹着厚实的草料，散发着青草清香。
“所以，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陈寅看了，挑了挑眉。
走近一看，他终于看清了。一方青铜大鼎立在庭院中央，鼎身被摸得光滑温润，鼎内已经堆满快要溢出来的红色投球。
两人抱着篮子，走近大鼎，陈寅咬着下唇，找准角度，轮着胳膊，抛出了第一颗。
这球，是他扔过来的？陈寅正迟疑着。
此刻，江臣盛的目光并没有转过来。
“好厉害！”陈寅只顾着看糖画成型，没注意四周的人群越聚越多，他的肩膀被人撞的东倒西歪。
陈寅顿时有些兴致阑珊。
江臣盛侧身替他挡开拥挤的人流，过了一会儿，干脆伸手牵住了他。
陈寅偏过头，烟火在他瞳孔里辉映着细碎的亮光。
江臣盛着急忙慌的把路人的投球扔完，抬头便在人群中寻到陈寅，快步走了过来。
陈寅把投球放在掌心掂了掂，，抬头估量了一下大鼎的高度：“投进去可能不难，但是要'其声清越'，就有些难度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烟花的光映在陈寅脸上，江臣盛看着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陈寅看着他这副模样，展演一笑。
投球远远的靠近了大鼎的一个角，然后忽然泄力了一般，软趴趴的掉了下去。
“一掷即中、其声清越，便是月老垂目，良缘可期。”江臣盛缓缓说着刚才的祝福说辞。
最后一颗投球甚至撞到了鼎身反弹了回来，陈寅下意识去接，却被半路跑出的孩子截走了。
陈寅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他，片刻后，他忽然向前一步，在周围爆发的惊呼声中，仰起脸，吻了上来。烟花还在一朵接一朵放着，耳边是震天的响，人群的喧哗却像退去的潮水，只剩下彼此的心跳，清晰而急促。
竟是一颗未进。
两人跟随人群走到庙后院，远远的，人群围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簇拥在中央。陈寅看到院子一旁摆着摊子，卖着些圆滚滚的红色投球。
江臣盛也抽了一支，上面写着：良缘自有天注定，莫负今朝月下逢。
陈寅站在鼎外，不禁有些失落。他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江臣盛的身影。那人正稳稳站在原地，百发百中，身边围了一圈人，气氛热烈，甚至有人把自己的投球塞给他，请他代投。
烟花又在头顶炸开，人群的欢呼像浪潮一样涌来。
突然，一颗投球砸进了他的怀里。陈寅错愕的看向球过来的方向。
江臣盛那边，第一颗球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入鼎中，他望过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这时候他看到了陈寅手中还剩下最后一颗球。他松了一口气，笑了：
“我才不管别人的。是我的上上签，就是我的。”江臣盛则摆出一副强盗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