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2/2)
林槐夏眼睁睁地看着一大群人跑了出去争抢起来,村长在后头叫了好几声都没能叫住,老村长气得胡子乱颤,刘汉子见状则不住地摇头。
陈富山“嘶”了一声倒吸了口凉气,本能般地捂住了头,痛意虽强持续的时间却并不算久,陈富山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那股子痛很快就一点点消退下去了。
老村长终于和陈二叔公吵出了结果,他们最终决定听从刘汉子和陈二叔公的话往大山里去,进了山就不能像在外面那般赶夜路了,村长担心在这地方休息并不安全,趁着现在天还没黑决定先往大山里头走上一段。
最开始跟在陈家村的队伍旁边只是因为他们人多,他们可以利用人数优势威慑那些有着其他歪心思的流民,一路走来却没少听到那头的人争执吵闹,一路同行了这么久陈家村的很多人的性子都被石庄村摸得清清楚楚,本来这些都能忍耐,但今天的事情却让刘汉子猛地意识到陈家村的人一点都靠不住,要真遇到了什么事情搞不好陈家村反而会成他们石庄村的拖累。
这回陈富山也出去找了,不过他常年不怎么干活,拿回来的袋子瘪得可怜,里头只倒出了三五截草根。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外山几乎没什么树木,早就被那些砍柴的村人给砍荒了,陈家村人就连想找截能扒的树皮都难。连他们陈家村后头的那片林子都是一年比一年小、砍柴需要走出的距离越来越深,再过几十上百年很难说清山上究竟会是什么光景。
待到几乎所有人都睡熟以后,远方忽地有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传来,声音太高甚至已经破了调,紧接着一同传入耳中的还有一阵阵的狼嚎!
随着日头越来越暗,村里人纷纷躺下休息,这一日经历了太多事情,不少人都身心俱疲,躺倒在地后很快就开始睡了起来。
村里人刹那间全惊醒了!
流民还没怎么样呢自己人就先溃不成军转身逃跑了,这样的队伍谁敢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难不成让他们石庄村人在前面拼命抵抗保护后头的陈家村人吗?
不过随着他们走的时间越来越长,山中开始出现一些枯死的杂草,村里人的抱怨声音便渐渐地小了,转而开始兴奋起来。
“无论他们怎么决定咱们都要往山里面走,大路是给那些人多且心齐的队伍走的。”
张哥儿身上的好几处都染上了血,但他的精神却极好,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满心都是自家的两个孩子今天晚上终于能够吃饱肚子了。
有些还能拿得出来粮食的村人干脆继续生起火做饭,在城外人群聚集的时候不敢准备太多吃的,这会儿总算是有空闲了,陈稷川也随大流地跟着烙了两张饼子,烙完以后并没有吃,只用了油纸包了起来放进了竹筐。
陈阿奶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袋子:“废物东西!跑出去这么半天就找回来这么一点!”
陈稷川一家没有出去,只在板车旁休息补觉,由他和夫郎两个人交替着换着休息,一个人醒来后另外一个人才会放心睡下,入夜之后村里人纷纷赶了回来,或多或少的手里面都有着点收获,有的村人脸上身上甚至还多了不少伤痕,估摸着是为了这一点草根在外面狠狠打了一架。
正好天色已经晚了,村长见实在制不住他们便寻了块空地让大家过夜,绝大多数的村人都冲了出去寻找草根了,一时间整个林子里都吵吵闹闹的。
村子里面有不少人和村长抱有一个想法,他们都想在山下面走不想往着山里面去,尤其是那些年纪稍大的,在路上能坐在板车上面被家里面的小辈推着,山上却必须自己走了,有些需要爬上爬下的地方连年轻人稍不注意都会被磕碰到呢,更不用说是这些人了。
陈富山对此很是不满,嘴里止不住地骂着什么,往外面倒草根的时候突然觉得脑子猛地疼了一下——像是有人拿着根粗针狠狠捅进去一般!
现在再去重新找一支人多的队伍结交同行未免太不现实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以为这是被抢他银子的人砸那一下子落下的伤。
赵子平靠在车旁耸了下肩:“早试过了,他除了他那个夫郎孩子谁都不爱搭理。”
陈稷川和刘汉子都在等待村长他们吵出结果,不少人家都在这期间清点过了行李冷静下来——丢得再多日子不也得继续往下面过吗?难不成还能现在折返回去找他们的粮食?早就进了流民的肚子了!
“子平,他们那边那个会找水的汉子能拉拢过来吗?”刘汉子边问边朝陈稷川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山中无路,板车更不好往里面推,陈稷川在山里住时很多车子驶不过的地方都是凭着力气举起来扛过去的。好在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还是外山,不久之前这附近应当也有逃荒的流民从这儿经过,虽说板车推起来艰难但好几个汉子一起使力还是能够推上去的。
张哥儿本能地想伸手去抢,被老太太用力推了一把倒在地上,碰到了被其他村人打出来的伤,整个人都疼得颤抖。陈柱子见状叹了声气,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阿娘她就这样,阿爹没了她心里难受,你多忍忍吧。”
林槐夏这一路上没少听到其他人的抱怨。
刘汉子无奈地叹了声气。
陈稷川和夫郎对视一眼。
这些草根可都是能吃的东西!
张哥儿死死地盯着陈阿奶手里面的草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