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1/2)
前世没有分家的事情, 陈稷川一家仍旧和着陈富山等人住在一起,他们被安排的院子不小,除了陈富山一家以外还有另外两户人家。
陈稷川带着夫郎孩子路过那间院子时特意往里看了一眼,一大群人忙忙碌碌地正往屋子里搬着东西, 本来房间就不算大, 勉勉强强才能住下这么多人, 再放进去这么多东西更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偏偏谁都不想让行李离开自己的视线。
陈稷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村长和刘汉子站在一座房子前低声商量着村子里的巡逻安排。
“……和着昨天的守夜一样咱们两边各出些人,每两个时辰换上一次,另外再叫几个人到村口盯着,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及时和村里报信。”
余光瞥见陈稷川一家,陈村长朝他点了下头招了招手。
陈稷川带着夫郎孩子朝他走了过去。
“你们是住村子东头第二间吧?”老村长问。
陈稷川“嗯”了一声。
陈村长又点了下头,朝着村子里看了一眼, “村子不大, 夜里你们都警醒着些,别因为换了个有房顶的遮蔽地方就放松下来睡过去了,现在这世道在哪里睡都要小心着点。”
陈稷川:“我知道。”
老村长说完又继续道:“村里的井一点水都打不出来, 还得你们几个去外头看看能不能找到有水的地方, 我看大家都累得厉害, 总不能日日都绷得那么紧, 今天咱们在这休整一夜晚上就先不出发了, 你们可以朝着远处多走一走, 不用担心会错过了赶路的时辰。”
陈稷川:“我知道了。”
一家三口走出了段距离,林槐夏才不解地问:“村长怎么在那位刘领队的面前说这些啊?这不应该过会儿把大家召集起来一起说吗?”
陈稷川拉住了他的手, “他故意的。”
林槐夏“啊”了一声。
“咱们一起往前走了快三天了,石庄村那边肯定已经打听到了我的找水能力,村长这是暗暗地在这刘领队面前施压示威呢。论队伍论人数方方面面都是咱们陈家村压对方一头, 村长是怕这刘汉子背后使什么坏的心思,现在是他们求着咱们想跟咱们一起同行,村长这是在提醒他咱们队伍什么都不缺。”
林槐夏认真地思索起来。
“想活下去就必须得有水,目前看下来他们那头没有会找水的人在,哪怕是什么山匪流寇呢不也得照样喝水不是?除非本身就不缺水,或者彻底被逼到了绝境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了,否则轻易是不会和咱们村子翻脸的。”
刚开始逃荒陈稷川就在全村人面前展现出了这项能力,就算是他真的有了没能顾及到夫郎孩子的时候,只要林槐夏和安安说他能找水便有极大可能保住性命。
林槐夏慢慢皱起了眉:“他就不怕你……”。
他可是清楚自家相公对陈家村没有一点感情在的。
陈稷川笑了:“嗯,他不懂。”
一家人在村中逛了一圈,顺手捡了几根枯枝柴火,回屋的时候陈大敬仍旧坐在先前坐着的那个位置保持着刚刚的那个姿势,仿佛这么半天都没动过一般。
他有些歉意地看了夫郎一眼,他力气大,夫郎刚刚肯定很疼。
老太太暗骂自己是傻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心思一路上都盯着他家,这一家三口就这么点吃的盯他们有什么用啊?!
陈大敬又垂下了头。
想来也是,全村人都知道陈稷川才刚刚分家手上没有多少银钱,陈富山分给他的那点银子全被他拿来准备新家购买各种生活用品了,年轻人手上没个把门儿的,刚有点银子就拿来做了好几身新衣服,林槐夏和陈易安第一次穿着新衣服进村时私下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议论,都说这夫夫俩不会过日子平白糟蹋了白花花的银子。
陈稷川顿了下,朝他点头:“多谢。”
陈家村人的确都是这样做的,天灾之中紧紧抱团,他们只不过是在误认为陈稷川死后将他的夫郎孩子当作了外人,全然不顾陈稷川还活着的时候给村里做的所有贡献。
……
因为和其他人在同一间屋子里的缘故陈稷川他们便只简单地弄了些吃的,普普通通的毫不惹眼,陈老太太本来还好奇他们带的东西,在他们家吃饭的时候借口有事进来找陈阿仁,余光朝着竹筒里的炒面粉一瞥霎时间就不屑地转过了头——嘁,还以为他们日子过得有多好哩!次次都能分着两三桶水,结果吃得连她们都不如!
林槐夏抿唇朝他笑笑。
他的声音格外地哑,不知道是多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陈村长一辈子在村里长大,从小到大都是那个观念环境嚷嚷了一辈子宗族利益,在他看来村里人有着宗族血脉这条看不见的绳子绑着所有人都是一条心的。
听着有人走了进来他才抬了抬有些僵硬的下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陈稷川看,过了半晌才动了一下。
“老太太想翻你们东西,我没让。”陈大敬缓缓对着他们说道。
这家的灶房倒还能用,就是积了不少灰尘,不过陈稷川他们出去以后老太太那边已经让人收拾过了,不少人家都想趁着休整的时候提前备上些干粮在路上吃,村子里头到处都是米面的香气,老太太正督促着几个儿媳往袋里装烙好的饼子和锅盔,见陈稷川他们看了过来立即警惕地上前挡住了袋子。
抱团抱的是陈家的团,林槐夏一个嫁进来的怎么能算进他们自己人里呢?倘若陈稷川自私一些凉薄一些这事便就这么过去了,就像他当年九死一生从山坡底下爬了上来回到队伍,村里人一脸随意地劝他“找他们做什么,等日子好了你再娶个姑娘哥儿生几个儿子出来,不比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夫郎强吗?”
他们吃的都不是味道特别重的食物,远没有到衣服上都会沾染上气味的程度。
陈稷川抓着夫郎的手稍紧了一瞬,随即又飞快地松了开来,捉住他的手放到眼前看了半天,确定只是被他捏红了一些才松了口气。
老太太朝天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转身回自己屋了。
现在好了,两口子钱才刚花干净后头就突然来了天灾,四亩地的粮食还全卖了,一连走了这么多天还能吃上什么好东西啊?
前世陈稷川确实是这样想的,天灾之下乱世之中同宗同族的人更要紧紧抱在一起互为后盾互相取暖,族里的人平时吵吵闹闹各有矛盾,真遇到了什么事情定然会团结在一起一致对外……
陈稷川一家安静地吃过了饭,休息片刻等到了时间去到村长门前集合,一众人纷纷四散开来各自去外面寻找起水源,直到走出了段相当远的距离之后陈稷川才从空间里面取了几大盘热腾腾的菜,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果,一口下去酸甜爽口,搭配上满满一竹筒的用山泉水冰过的酸梅汤,一家人都长长地舒出口气。
村长等人顽固地相信不会有人背叛血缘宗族列祖列宗,陈稷川就是那个例外,前世陈稷川一刀一个将这群人全都送下去见祖宗了。
老太太很快就转了念头,琢磨起村里的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