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1/3)
陈稷川在有空闲时也会往林家去上几次, 林慧娘既已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再浪费时间,几乎是在第二日就开始着手忙活起了搬家的事情。在这样的朝代里面举家搬迁要远比想象中的复杂上太多太多,林慧娘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好在她相公早就动了这方面的心思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两个孩子时不时地也能帮上些忙。
林家宗族这些年来愈发过分, 林慧娘并不是会退让的人, 但某些人时不时地像只苍蝇一般过来叫上一会儿也够扰人心烦了。之前总是顾虑着日后还要在县里面住着,既然已经决定搬走……说难听点说不准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了,往后还有谁能拿这些事压她?林慧娘已经盘算起了怎样才能狠狠出上一口恶气了!
在县里住的一点好处就是不用像在村子里那般想要搬家还得要由村长出示同意迁籍的文书证明,林家人早就想要这间铺子了,林慧娘便以此为理由演了出戏,迫使族里人同意她将林家几位长辈的牌位带出去供奉,以此为代价终于换来了林慧娘的“被迫松口”, 族里人一个个还喜滋滋地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
至于铺子里面的那些已经酿造好的酒水……少部分被留在铺子被林家人一并给买走了, 大多数则被林慧娘赠给了常光顾的那些熟客,连陈稷川这边都被她塞了几十坛子。
来时一家人是靠着双腿走过来的,路上一直走走停停, 回程的道路陈稷川却并不准备这般了。近些日子他在县里前前后后买了不少东西, 就算已经往着空间里面装了不少余下的数量却依旧很多, 只凭着他们一家三口连车子都推不过来。
在外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 陈稷川自己也有些累了, 在林慧娘的帮助之下干脆在县里联系了个同样要往镇子去的商队掏了些铜板与他们同行, 一方面路上能同商队的人打听几句附近的道路,再一个是省去了他不少守夜的精力。
出城那日林慧娘全家都过来了。
尽管这一家人近些日子全在忙碌搬家和转让铺子的事情一个个都脚不沾地的, 但却还是齐齐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一大早就过来送他们一程,青石道路将这一片偌大的区域划分为两端,道路左侧是乱糟糟的正在最后清点货物和行李的商队汉子, 右边则是依依不舍地抓着陈稷川的手告别的林慧娘。
他娘的手攥得紧紧的,攥得连陈稷川都感觉到了些疼,看了他半晌都不说话,过了好半天才慢慢开口:
“路上注意安全,就算有着商队的人也别放松警惕。”
陈稷川“嗯”了一声。
“回去好好照顾自己,别太节省太辛苦了,自己的身体才最重要。”
“嗯。”
“回去以后托人捎封信来,近些日子我们还搬不了,有什么信件照常送就行。”
“嗯。”
“陈家那边……”,林慧娘叹了声气,“等娘亲这边安顿下来,那头你要是过得不舒服就跟娘一起到庆安府这,娘这边永远等着你过来。”
陈稷川点头。
林慧娘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很多话连着重复了好几遍,但她自己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般,同陈稷川说完了又去看林槐夏,小小的安安更没有被忘记,每一个人都叮嘱了好半天的时间。
小瑜和阿进也过来同他告别,小瑜抱着安安站了一会儿,平时最为话痨的少年这会儿难得有些沉默。
陈稷川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记得对我保证过的话。”
陈稷川看着他娘在板车旁边忙来忙去,过了片刻走上了前,抓着他娘的袖子将她拉远了些。
“能在秋收前后搬过去吗?”他问。
林慧娘仔细思索了片刻,“有些赶了,不过不至于特别困难,他在平阳县有着套宅子,只是多年没打理了,得传信回去提前让那边找人收拾一下。”
陈稷川点头,“别传信了,一来一回耽搁时间,这边处理完就直接出发吧,大不了到了平阳县后先在客栈住上几天。”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过了会儿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行,都听你的!前头有一年就是这样,我只进了刚好够用的分量,结果粮价被那些商贩炒了起来咬牙花了不少冤枉银子。”
“前头那一个月热得太突然了,我心里面总觉得不踏实,村里那些种庄稼的老把式们也这样说。”
他又补充了句,“最好做得隐蔽一些,买得太多容易露富,你们一家初来乍到的别招人眼红,偷偷地买小心地藏,别宣扬的让太多人知道。”
“前头热了一个多月,虽然没到旱的程度但地里的收成多少也被影响了些,不知晓今年的粮价会不会有什么大的起伏,但总归是不会比现在低的。”
陈稷川:“那这回多进点,最好把未来一两年的数量都存出来。”
林慧娘疑惑地看向了他。
陈稷川的脚步停了一瞬,没有出声,只是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转过身子就出城了。
林慧娘心头的那股疑惑更加明显了。
林慧娘心头跳了一下。
出城的检查要比进城时更松散上许多,像是这种大规模的商队多多少少地都同着守城的官兵有着些关系,几乎没用多少时间队伍就轮到了陈稷川他们,临出门前陈稷川回头望了一眼,林慧娘还在那里看着,直勾勾地望着他这边的方向。
……
林慧娘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一点点咽了下去,最后只朝他摆了摆手,“去吧。”
这是安安第一次同这么多人一起赶路。
陈稷川点点头,拉住夫郎的手转身走了。
陈稷川的语调平稳,“家里做的是酿酒的生意,换了一个全新的地方所有的酒水都要重酿,乍一下要用掉不少的粮食。酒坊用粮用水多,一斤差出两个铜板一百斤就是二百文了,搬过去后娘不如趁着粮食价低先多囤上一些,这样就算秋收以后真的涨起来了也不担心。”
对面的商队已经将这次要带的货物理清楚了,有人过来招呼陈稷川准备出发,陈稷川没有再多停留,用力抱了林慧娘一下,转过身子朝着他们的车子走去。
林慧娘又看了他一会儿。
“……娘记下了,娘一定买。”林慧娘轻声道。
全部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安安有些胆小怕生,全程都紧紧地黏在林槐夏的身边一步都不敢离开爹爹和父父的视线。
陈稷川没躲,就那么让她看。
陈稷川瞧见他的模样想笑之余又有些心酸,倘若他能再多赚些银子多给夫郎置办一些金银首饰,夫郎定然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拘束小心了。
陈稷川回头。
他的长命锁倒还好好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面,只是被林槐夏塞进了衣服里面免得在外头太过招摇,林槐夏则将那个慧娘送给他的镯子塞给了陈稷川——这东西真的太珍贵了,林槐夏将其戴在手腕上时整个人都提心吊胆心惊胆颤的,连抬下手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磕了碰了。
走出几步,突然听见林慧娘在背后喊他:“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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