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1/2)
这群人前脚才刚刚撤走, 那边陈稷川就已经知道了。
但陈稷川的日子依旧一如既往,无论他们在或不在,每一天都是照常地过,自始至终根本就没受到这事影响, 对于这方面的关注程度甚至还比不上对院子里那块地的关注多。
搬进了新家一个多月, 院子里的那块菜地终于能收了。
小夫郎无论做什么事都相当用心, 一块菜地被他照顾得仔仔细细,菜园子里面绿油油的,巴掌大的叶子绿得发亮,陈稷川毫不顾及形象地蹲在地边掐了一片用水简单冲洗了下,白生生的叶柄一掐就断,嚼在嘴里又脆又甜。
林槐夏刚进屋里拿篮子去了,一出来就瞧见他这副样子, 有些无奈又止不住想笑, 几步上前蹲在他身边膝盖与陈稷川的贴在一起:“怎么直接蹲在这里啃菜叶呀?”
话没说完嘴里也被陈稷川塞了一根:“尝尝,好吃。”
林槐夏的嘴被堵住,只得努力地嚼嚼嚼。
要说陈稷川对这房子仅有的一处不满意的地方大抵就是院子太小了, 毕竟是在府城里面可以说是寸土寸金, 城里人家的院子本就不是拿来种菜的, 看来看去也只能够种上一点长得快的绿叶青菜, 陈稷川想再弄块地方种些茄子黄瓜都凑不出来。
他便又在家琢磨起了买地的事情。
府城里面没什么田地, 就算是有价格也是外面的几倍, 捡漏这事要靠运气,像他们现在住的这房子能够以这样便宜的价格买到纯属天时地利人和皆有, 陈稷川思来想去许久,觉得可以换个思路——既然府城里面不好买地,那为什么不去府城外的村子里买呢?
何况也不一定非要由他们亲自去种, 完全可以像在陈家村时那般将地租出去,到时他们每年只收固定的租子,虽然到手的收成会比自己种地少上一些,但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将这想法和夫郎说了,林槐夏自是双手赞成,农家人就没有不喜欢田地的,买多少亩都不嫌多。
陈稷川心里有了想法,回过神时夫郎正在往篮子里摘菜,忙伸出手想去帮他,被林槐夏拦了下来:“就摘个菜,哪用得上你啊,你要是想做事就先去灶房把火生起来。”
陈稷川却摇起了头:“不去,等你一起去。”
林槐夏猛地低下脑袋,从耳尖到脖子红了一大片。
他只摘了一小把菜和腊肉炒了,配上陈稷川空间里的热气腾腾的开花馒头,这次做的分量不多,仅仅只够吃一顿的,安安甚至将馒头掰开去蘸盘底的那点油脂,小哥儿吃得整个盘子都干干净净的。
夫夫两个吃过了饭就琢磨起了去城里卖菜的事情。
天气炎热,蔬菜摘下来没几个时辰就打蔫儿了,陈稷川先摘了一篮子出来带着夫郎孩子一起去到徐牙人那走了一趟,上次徐牙人来的时候陈稷川特意问了一句他都哪日休沐在家,这回便没往牙行处空跑,而是直奔向他的家里。
竹筒入手带着丝凉意,桶壁上面挂着一层细小的水珠,本还有些心疼银钱,但转念一想他相公是为了他和孩子买的,那点心疼瞬间就全烟消云散了,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小口随即朝陈稷川弯起了眼睛:“很凉,你也尝尝。”
陈稷川直接长臂一伸将小哥儿捞了起来,陈易安睁大眼睛看了片刻,发现有好多字他都不认识,脑子里面晕乎乎的,转过头就去找父父求助。
徐牙人住的地方可要比他们好上不少,不过他的家里人多,一大家子都没分家,长辈小辈全都挤在一座房子里,耳房偏房全部住得满满当当,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说房子好但家里人多嘴杂和房子略差些但只有自己一家人住哪个更舒适。
告示前方围了一大群人,将那一处挤得水泄不通,时不时地有人在后方嚷嚷着问“新贴了什么”,陈稷川却根本不用往里面凑。他的个子本来就高,站在人堆后头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告示贴在木板墙的高处,底下的人还得踮脚仰头,陈稷川只微微抬一抬下巴就全看见了。
再往前走就是这条街上最热闹的一处十字路口,是两条同样繁华的街道的交汇之地,听说路口上的铺子租金售价最少是街道上的其他铺面的三倍之多,由此便能看出这处路口每日会有多少人经过了。
路口处有一面木板墙,风吹日晒颇有些年头,是官府专用来贴告示的地方,上面新贴的几张纸边角被风吹得卷起。
他刚准备开口,迎面来了一群书生,瞧着年纪都不是很大,穿着青布衫手里各提了一两刀纸一路边走边闲聊着什么,估摸是刚从哪个书画铺子买纸回来。
“父父!父父!是什么呀?”安安喝完了竹筒里的冰饮,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他,林槐夏尚还知道他们是在看告示,安安这小家伙的视线则完全被挡了个严严实实,还以为又是什么像冰饮一样的吃的呢。
不过陈稷川其实并不算黑,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好好收拾下甚至能算是个白净小生——当然前提是天灾之前,天灾之后大热天的天天都穿着半袖或者无袖短打,不是顶着大太阳走路就是天天在山里跑,脱了衣服身上有着一重重的好几层颜色,也只有林槐夏能够欣赏到那些还没被晒黑的地方。
安安的年纪其实已经不算小了,逃荒路上长了一岁,在山坳里时又添了一岁,只是他心里一直觉得这孩子仍旧是那个小小的抱着他的大腿哭着不想让他出门做工的小家伙,但其实这孩子已经没比刚过来的这群书生小多少了。
还有些年轻些的哥儿姑娘心中暗暗羡慕,这年头有个能打的人护着做什么底气都更足几分。
陈稷川先将竹筒递到夫郎面前:“尝尝?”
陈稷川满足笑笑。
他们特意避开了日头最毒的时候,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摆摊的挑担的走街串巷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两个汉子不知在为何事争吵,才刚彼此骂了几句远处就走来了个衙役,这下两人霎时全熄火了,生怕被衙役抓住送出去挖河道或垦荒,急匆匆地说了两句就转身跑了。
林槐夏被惊了一跳,伸手将竹筒接过垂眸朝着里面看去,竹筒里面总共只有约手指大的一小块冰,甚至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又悄悄地化了一点。
陈稷川还瞧见了家糖水铺子,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几个小孩站在铺前眼巴巴地往里面看。
凑近了些才听到人议论铺子里面卖的是冰饮,时隔这么久还能有冰实在是相当难得的事情,陈稷川听完本想离开,转念一想自家夫郎孩子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冰饮究竟是什么滋味,于是便又停下了脚步掏了一百文买了一竹筒。
陈稷川心里忽地有些不是滋味。
门前聚着的人虽多,但大多数都是看个热闹,真正舍得掏出百文钱的只有寥寥几个。有些人见陈稷川出手大方下意识朝他看了过去,先看见的是两条古铜色的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赌房要债汉子的结实臂膀,于是纷纷收回视线不再关注这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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