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2)
陈稷川隔着门板和阿土说话时林槐夏那边也没闲着, 掀被下床拿过枕头将这些东西都堆在一起,见陈稷川身下还压了一部分,他便抓住床上的毯子稍稍用力地扯了下。
陈稷川会意地伸出了手,眨眼之间床上这一包就全收进了空间里面, 他又在木床上放了两件破破烂烂满是褶皱的旧衣服, 旁人看了只会觉得他们一家昨晚是垫着旧衣服睡的。
他打开门将阿土让进来, 这会儿安安已经坐到了林槐夏腿上一脸乖巧地仰着小脸让爹爹给他扎头发,阿土见着了林槐夏还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身子不敢多看,毕竟再怎么说那都是人家的夫郎。
陈稷川抬眼看看外头的天色:“杨首领那边可是有什么急事?我看现在差不多到了要吃饭的时间,我们也不好在这时候打扰,阿土兄弟能不能带我们一家去镇上逛逛,过了饭时我们再过去。”
阿土当然不会拒绝。
他还记得昨夜他们来时身上总共只带了个小小的包袱, 看那大小光是装床上的两件旧衣服就用了一多半, 阿土猜测大谷哥他们就算带了粮食和水估摸着也吃不了几天,不用问都知道大谷哥想逛镇子肯定是和这事有关。
再怎么说荣田镇都是一座镇子,且还是座相对来说比较繁华的镇子, 昨夜他们过来的时候陈稷川套了阿土些话。荣田镇虽也受到了干旱和往来流民的影响, 但亏得杨溪反应及时第一时间就制住了镇里面的几个大势力死守城门禁止流民进入, 几个月来虽也是动荡不断, 却好在是终归没闹出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
既然这镇子能保持住安稳, 说明这里的粮食和水定然还能维持得住百姓的生存。
——事实正如陈稷川所推测的那般。
陈稷川的目的是季江府, 多亏手里的那张舆图,作为每隔几年就要溃坝闹灾的大齐北境最大的水系, 倘若连这样的江河都被晒干了那么是真的要天亡大齐亡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的子民百姓了。季江府虽位置偏远但因着有漕运通航的便利反倒相当富庶繁华,而荣阳镇……还不至于到交通枢纽的程度,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位置优越, 刚好位于陆路走商去季江府的某条道路之上。
很多前往季江府的商队都会在此处停留休整补充物资。
每逢秋收之时粮行都会从村子里收购粮食,再将粮食分配过后运到县城或者府城里面售卖存储,荣阳镇因着地理位置的缘故单是那些连锁粮行的仓房就有好几个,本是为了方便快速向四面八方调运粮食,最后竟然便宜了杨溪。
——杨溪控制住荣阳镇后第一时间带人上门“问候”了镇子上的粮铺。
至于水……那还得多亏杨老太爷。
杨家老太爷在京中做官时唯唯诺诺,最底层的芝麻大的小官连上朝的机会都没有,在京中呆了大半辈子见皇上的次数一只手就能够数清,当官没当出什么名堂,回乡以后倒是当出了一身官老爷的脾气。
冬日里要用最好的无烟银丝炭,夏日里要时刻备着冻好的冰,只不过夏日冰价高昂,杨家人便灵机一动打起了存冰卖冰的主意。
杨家没有制冰的方子,便一直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寒冬里挖了冰块放地窖里存着等夏季用,为此老太爷专门买了一大块地专门用来放这些冰。
卖冰是杨家的重要营生,单是这一个铺子的利润就抵得上其他好几家铺子总和,为此杨家的存冰量相当可观。奈何今年的天气实在怪异,秋收前还热了一个月呢,他家的冰同样消耗得极多,等到第二次干旱之后库房里的冰早已没剩多少了。
将那些冰融了化了勉强撑过了一段时日,这期间杨溪召集了镇上的所有工匠深挖镇中的几口井,又四处派人去周边地区寻找水源,好不容易才勉强将镇中饮水稳定下来。
他将木牌递给那个打水的汉子,那人伸手将牌子接过放在掌心,来来回回仔细看了数遍,又抬起眼打量起了陈稷川等人。
他同旁人说的每一句话林槐夏都会认真地听,有什么想法也会寻个没外人的时候和他讲,况且很多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说出口,夫夫两个只需交换个眼神触碰下肢体彼此就能领悟到对方想说什么了。
他觉得陈稷川不会停留在这里,陈稷川的第一选择应当还是季江府附近。
镇子里的粮食还好,那些粮商大户的库房里面堆得满满当当,水却一直都稀缺着,为了防止外人进来消耗他们的水和有流民借机混进镇里,干旱之后荣阳镇一直都对进出镇子管得极其严格,镇里的人没有许可根本就不能外出,外人没有身份牌子也休想踏入镇子一步。
整个镇里有资格给外面的人发身份木牌的也不过就那么几个。
阿土的水是由起义军那边统一发的,没有在这领水的资格,身份木牌上刻着的纹路则有着其独特的代表意义,像陈稷川手中的那个牌子上的纹路就分别有着“进镇日期”、“三人”、“杨首领允许”等特殊含义。
倒不是陈稷川刻意忽视他,事实恰恰与之相反,陈稷川的注意力一直都留了一部分在他俩身上,灾年乱世里存在感太高并非好事,陈稷川巴不得所有人都别注意到他夫郎孩子。
陈稷川闻言点了点头。
陈稷川想起那黑脸汉子,菱溪村所躲藏的山洞里有岩石能渗水,现在黑脸汉子进了起义军,估摸着要不了多久杨溪就会安排人去洞里取水了。
阿土这一路边走边说,镇上的事情讲了一大堆,说着说着就带着陈稷川一家走到了镇中统一领水的位置。
阿土在说起这件事时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敬佩,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杨溪带水回来的时候全荣阳镇集体欢呼沸腾的模样,“不过首领找到的水也不是很多,每人每天只能去领一小碗回来,只能保证人不会被渴死罢了。”
杨溪强行从镇上的粮行仓库里面抢了批粮食,可这些粮食是用来养起义军的,他总不可能和水一样免费发给镇上百姓,百姓们的日常吃食还是得去粮铺里买。荣阳镇的大小商户加在一起是股不小的势力,杨溪总不可能将人彻底得罪死了,对于这些粮商加价他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好不容易才压着他们没让价格涨到天上去。
三大一小一起排在等待领水的队伍末端,阿土说话陈稷川便听着,时不时地问上一句,林槐夏则全程都是安安静静地带着孩子跟在他身旁,一大一小不发一言宛如两个隐形人一般。
“水是可以固定领的,但是粮食就要自己想办法买了,镇子里的几家粮行都有粮食卖,就是价格涨了不少。”
就像陈稷川这一路上一直都在打探荣阳镇的情况,林槐夏知道他其实是想从中判断荣阳镇的安全性和起义军的未来发展。
“镇上的人要拿着自己的户籍去领,像大谷哥你们这样的新来的人就拿昨晚给你的那块木牌,这木牌在咱们镇上和户帖是一个作用。”
排队领水倒是没耽误他们多少时间,毕竟百姓们每日能领的水都是固定的,通常情况下大家都是早早起来在这儿候着,陈稷川他们来时已经快下午了,该领的人都已经领完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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